终于,王猛再也忍受不了内心的煎熬,豁出去一般猛然抬头,“我说,但有个条件。先放我回去见我娘一面,我要看着你们治。”

    “不可能。除非把你知道的一切都招出来,否则,别想走出这扇门。”江月楼冷面无情地拒绝了。

    “先救人,我再招。”

    “你先招,我再救人。”

    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肯让步。

    王猛彻底崩溃,破口大骂起来:“江月楼你这个王八蛋!你这是杀人,是杀人!”

    他小看了江月楼的狠戾,“决定权在你手上。慢刀子杀她的人是你。我给你最后一小时考虑,说与不说,你想清楚。”

    江月楼说完,再不理会他,径直往外走去,孙永仁也跟着离开。

    “你去救人,去救人!”因为身体和手都被束缚住,王猛根本无法活动,他用尽力气也碰不到近在咫尺的江月楼,痛苦地嘶喊着。

    江月楼回到办公室,陈余之正坐在沙发上等候,听说江月楼拿王猛母亲的性命要挟王猛,脸上满是诧异。

    而江月楼依旧神情淡漠:“王猛作恶,累及家人,这也是咎由自取。”

    “罪不责父母,祸不及妻儿。你不能因为他的过错,去惩罚一个本就痛苦的母亲。”

    陈余之对江月楼的处置方式非常生气,试图绕开他往外走,却被拉住了胳膊:“去哪?”

    “救人!”

    “不行。”

    陈余之被他气笑了:“江月楼,你的心里只有王法,没有人情吗?”

    “和不守法的罪犯讲人情,是对遵法百姓的最大伤害。我是警察,不是慈善家。”

    因为对王猛母亲的愧疚,陈余之心里非常恼火,压着脾气道:“好,你是警察,做你认为该做的事,我是医生,我去做我该做的事。”

    他再次抬步往外走,江月楼直接挡在他面前拦住去路。

    “你只有两个选择,一,在这儿等着。二,去监狱,说服王猛。”

    陈余之震惊地看着他,不知不觉中又被他牵着鼻子走。

    让他等是绝对不可能的,想要自行离开,江月楼也不会放行,唯一可选的只有第二条。

    这也许就是江月楼设计好的,让原本置身事外的他来当这个说客。更何况,他还是个医生,王猛急病乱投医,对他的话本能地会信上几分。

    陈余之已经越来越懂江月楼,虽然对他的行事作风还有些不认同,但也愿意和他配合。

    他站在监狱门前顿了顿,接着推门大步走了进去。

    孙永仁和江月楼站在监狱门口看着里面的情景。

    “头儿,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您一定坚持要陈医生去呢?您明知道他已经很自责了。”孙永仁低声问出心里的疑问。

    “他出现了,才能让王猛真的相信我们没有派医生去为他母亲治疗,才能最快瓦解他的心理防线,招出线索。”

    “原来如此。可陈医生好像误解了,您应该跟他说清楚。”

    “他本就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提前告诉他,就不自然了。”江月楼搪塞了几句,看着陈余之的背影,相信他能猜测到自己的用意。

    监狱内,王猛正垂着头,情绪消极到了极点。

    门被打开时,他还以为是江月楼回来了,正准备继续破口大骂,却发现是陈余之,未出口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也不过是片刻的安静,他突然瞪着陈余之,脸上一副恨不得撕了他的神情,牙缝里蹦出一个字:“滚!”

    陈余之并没有被他吓跑,而是在桌前坐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我想和你聊聊你母亲的事。”

    王猛冷笑:“怎么,和江月楼打配合战?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我来,是想帮你。”

    “假惺惺。不是因为你,我不会被抓;不是因为你,我娘以为我真的只是个船员。你毁了这一切!”

    “你不贩卖鸦片,何来牢狱之灾。就算不是我,你也迟早会受到惩罚。我唯一觉得遗憾的,是不该当着你母亲的面揭穿你。”

    提到母亲,王猛的情绪再次波动起来,“那就去做你一个医生该做的事,赎罪。”

    陈余之摇了摇头,心里也满是遗憾:“我不能去。”

    王猛的怒火再度燃起:“为什么?她是病人,你是医生,你自己说过的,不论什么时候,一个医生都不能拒绝病人!”

    “我想,但我不能。我说了,我是来帮你的,王猛,把你知道的线索都交代了,否则,没有人可以去救治你的母亲,你明白吗?”

    他真诚地看着王猛,得到的只不过是对方将信将疑的目光。

    片刻后,陈余之从监狱内走出来,对江月楼说:“他答应了。”

    江月楼一言不发,仿佛早有预料,大步朝监狱走,准备继续审讯。

    可陈余之却拦住了他,“我要带他一起去。”

    江月楼猛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陈余之,眼神微眯,散发着一丝怒意。

    陈余之有些无奈:“这已经是两全的结果了,既不耽误审讯,也能救人。为什么不同意?”

    江月楼懒得跟他解释:“因为这里,我说了算。”

    他说完,也不准备去监狱了,而是转身回办公楼,同时交代孙永仁:“盯着王猛,一小时后还不招,送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