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面前有点像是犯了错误的孩子,喃喃说了句:“吃坏肚子了。”后来看到他转过头来的目光,她又赶紧摆手,“和你的面包没关系……嗯,吃了个剩的馄饨。”

    话说到这里,她的肚子倒是不争气的叫唤了一声。

    滴水未进,早就饿的咕咕叫了。察觉到那人斜睨了她一眼,她又不好意思说,只好拉了一下被角,干脆重新躺回床上,想着等这段尴尬的时间过了再叫个加急外卖。

    谈叙白从床尾站起来,问她:“想吃点什么?”

    谢微雨舔了舔唇角,还真就认真的考虑了起来:“炒河粉,麻辣烫……”只说了两句话,她就看到站在床边的某人抱着双手,冷着脸看着她,于是只好话锋一转,“病人适合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看到他满意的转身离开,她努了努嘴:“不给我吃还要问我,多此一举。”

    半个小时以后,谈叙白果然没让她失望,他带来的全都是清一色的,寡淡无味的病人辅食。帮她把桌子支棱起来,他把那些小菜一样一样的摆好,自己也坐在边上,打开了给自己带的那一份。

    炒河粉的香味铺面而来,馋的人口水直流。

    她抬起头看着他,又看看自己的那一份,眉毛皱起来,吃一口自己的,看一口他的,最终,那个人终于不耐烦的往她的碗里夹了一筷子。

    她满心欢喜起来,也不嫌弃,吃完一口又要去夹,被他用筷子打回去:“够了,给你一筷子还支棱起来了。”

    她只好收手,问他:“哪家买的炒河粉,回头病好了我要吃两碗。”

    “面包店隔壁。”

    提起面包店,谢微雨脑子里就想起昨天他在面包店里让一个陌生女生加他的微信。她看了一眼对面那人,心里盘算着,不知道两个人聊到什么地步了。

    那个女生那么胆大,一定会很积极。

    恰好此时,她听到谈叙白的微信提示音响了。

    一定是那个女生嘘寒问暖来了。

    她端起碗来,挺直着身子装作喝粥的样子,眼睛却是很诚实的看他脸上的表情,想以此判断有多大的可能是异性信息。

    谈叙白抽空斜睨了她一眼,瞧见她心虚的把目光收回去,然后一个劲儿的喝粥。

    “是陈景秀发来的,问我你有没有事。”

    她哦了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是想看我和那个两块钱发展到哪一步了?”

    两块钱?大概是他对那个女生的简称。

    她脸上是藏不住什么事情的,像是一张白纸,写得明明白白。谢微雨没承认,只是硬着头皮说:“这是你的自由。”

    “你昨天跑掉,就是因为我让那个女生加微信了,你在乎我的动向。”

    谢微雨嘴硬:“我不在乎,我就是想吃别的了。”

    就算他真的通过那个女生的微信又怎样?从她跑掉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那样做不过就是让她这种乌龟性格躲的更快一点,更远一点。

    “如果我有意,不会让她来加我,通不通过的话语权在我的手上。”他看着面前的谢微雨,认真的说道,“也许你现在还在犹豫,还在彷徨,也许你觉得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甚至,也许爱情和婚姻在你的心里从来都是一片浑浊的海。”

    “也许在你的想象里,我已经移情别恋,和两块钱私定终身了,但是你想象的这些并没有发生不是吗?所有你想象的最坏的结果,都没有发生,我有能力不让它发生。”

    他看到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她的眼神躲开了,并且不在看他了。

    他知道自己猜中了她所有的顾虑,原来他追的这个小姑娘,不是十拿九稳,是十拿十不稳。

    因为她从来不敢想,如果真的在一起会怎样?她想的永远都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因为他们的关系在她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关于未来的美好,何来的十拿九稳?

    “谢微雨,如果你的世界里已经没有爱情了,那我邀请你来我的世界看看。”

    爱会胆怯,但爱不会消失。

    谢微雨低着头,不敢去看他,只是鼻尖有点酸酸的。

    他猜中了她苦恼的一切和害怕的一切,他没有强迫她,也没有逼他,他用一种邀请的态度,想让她试着走一走,看一看。

    “我的世界里没有背叛和遗弃。如果你试过了,看过了,你最终还是选择离开,我也不会勉强。”

    他给了她一个对于胆怯的人来说,最好的退路,就算是她看过了,试过了,觉得好像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到那时候,他愿意心甘情愿的放她走。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被拒就放弃喜欢她,曾经那些沉默注视着她的那些日子又算什么呢?

    好不容易等到她单身,为什么要把那么好的机会放掉。

    所以他选择在这里退一步,选择给彼此一个缓和的空间:“你不必立刻回答我,你有无限的时间,如果有一天你想好了,请一定要和我说。”

    在此之前,他不会强迫她做出回应和结果,他愿意等,愿意等她亲口说,喜欢他,愿意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天。

    -

    谢微雨以为自己会再一次陷入逼迫的绝境,甚至都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但没想到那温柔的致命一击,会让她心里压着的郁闷感逐渐消散。

    好像不把那件事情放在心上,就不会有脑子里那些控制不住的妄想。

    唯一的变化,就是她不能一抬眼就看到他,也不能听到他说话的声音,两个人的办公室隔了三层楼。过去的一个星期,比曾经在办公室里呆的几个月还要漫长的多。

    这个周末,谢繁星老实去他家补课,两个人之间唯一能交流的时间也没有了。

    他如约做到了让她好好考虑,不去打扰她。直到晚上谢繁星从他家回来,要找他借电脑:

    “谈哥说明天要去江城出差,晚上可以在酒店里用视频给我上网课。我看你笔记本摄像头比我的iad清晰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