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叹道:“遥哥,你人真好。”是真的非常非常好,现在娱乐圈的艺人没有几个这么努力,心态又这么正的了。

    他刚来公司不久,却已经知道不少内幕,比如某些艺人因为工作人员公关没做到位,会罚工资,要么直接开除,更有甚者破口大骂、罚睡地板的,真的只有人类想不到,没有明星艺人干不出来的。

    但是简遥不一样,他一直在争取机会,努力向前,出了这么大的事也先考虑剧组和工作人员。

    说实话,他进公司的时候,还挺嫌弃这家半死不活的小公司的。

    “黑你的人以后肯定事业不顺,出门掉井盖里,钱包被偷,三百六十五天都生病!”阿福气愤地说。

    简遥被逗笑了。

    “哥,孟导那边还没消息,我们要不要问一下谢老师?”阿福提出建议。

    简遥愣了一下,说到先生,他好像起来就没见过他呀,怎么回事?

    他这才想起给谢祁年发消息,仿佛心有灵犀一般,谢祁年同时也在输入,比他先一步发了条微信过来:【今天可能晚点回家,你在车里等我一下,晚饭我订了外卖,你记得好好吃饭。】

    简遥:“?”

    阿福问:“遥哥,是谢老师回消息了吗?”

    简遥照实跟他说:“嗯,他让我好好吃饭。”

    阿福一脸懵:“啊??”吃什么饭,再这么发酵下去他们要去吃土了!

    过了一会儿,外卖还真到了,不过送外卖的人挺神奇,是林清川,他笑眯眯侧身进门,带了三双筷子,一边凑过来,一边跟简遥解释:“你家谢老师吩咐的,说我要是没事做就来陪你,我这不来了。”

    又说:“别等程芬了,她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简遥接过那一袋子饭盒,说了句谢谢,招呼阿福吃饭,阿福这辈子还没和明星坐在一起吃过饭,一时放不开手脚。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别站着了。”林清川说。

    简遥拉了阿福一下,阿福坐下的时候还问要不要去帮程芬,林清川故作神秘地说:“不用,有人帮。”他冲简遥眨了下眼睛,简遥心头一跳,隐约有了猜测,可是他也想不出能有什么办法解决。

    只要不提姜潮,林清川就还是活泼健谈的美男子,他今天尤其话痨,也不知哪来那么多故事和冷笑话,终于把简遥逗笑了,几个人没再盯着手机看。

    快吃完,林清川手机蹦出一条信息,他划开看了一眼,笑了。

    回过头来,他跟简遥说:“知道我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吧?”

    简遥乖巧坐好,点了点头,可不是嘛,肉眼可见都快变成说相声的了,他抿唇笑起来:“谢谢清川哥,您辛苦了。”

    林清川「啧」了一声,感慨道:“真的,你家谢老师就是个……唉,算了,不说了,自从有了你这个学生,我这个朋友地位与日俱降。”

    他说完,抬起下颌点了点桌面,示意简遥看手机:“去微博上看看吧。”

    简遥点进微博,阿福比他还快,看到词条惊了一下,之前两个词条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新的词条:【翟成阙惯犯】【浮生剧组声明】【真是好大一场戏啊】。

    每一个词条信息量都爆棚。

    “好厉害!”阿福扫了一遍,忍不住感叹。

    简遥抱着手机,心脏咚咚跳,他研究了一下,发现厉害之处在于发布顺序。

    翟成阙通告发出去之后两个小时,任由舆论发酵,在最激烈的时候,有人忽然在网络上爆出翟成阙霸凌剧组小演员,放出了很多物料,还有小演员现身说法,大锤是伤痕照片。

    【因为我是个很小的配角,所以翟成阙才敢这样,但对大明星,他很谄媚,这是我当时被掌掴的照片,已经很久了,始终不敢说,被欺负了也只能忍着。】

    紧跟着,有三个演员包括一些群演和工作人员爆料,大差不差都说翟成阙人品有问题。

    这个时候,还有不少网友认为这些人是故意的:

    【哥哥不会做这样的事,你们都是泼脏水,为了给简遥开脱才这么说。】

    【对呀,而且之前发花絮的是代拍粉丝,哥哥压根不知道这件事,还在为剧组说话,他那么善良那么努力,你们瞎了眼吗?】

    就在几方互相撕扯不清时,《浮生》导演组下场了,孟辉导演直接艾特了翟成阙,还是言简意赅又火辣:

    【能演就演,不演就滚!】

    后面配上了完整花絮,花絮里,翟成阙屡次演技不过关,不仅ng还换场次,简遥一直好脾气地配合他。

    这条发完,程芬的公关律师函也上了,附上了跟组医生的证明,证实在拍完戏后,简遥被翟成阙掐成了轻伤,其恶毒行径,人神共愤!

    这么一套组合拳下来,锤得翟成阙粉丝哑口无言,翟成阙那边也熄火了,根本不敢出来发声明,而这其中很多细节,简遥自己都不清楚,就比如医生那个证明。

    林清川在旁边翘着二郎腿调侃:“唉,某人都快把电话打爆了,今天得加多少微信,承诺多少东西出去,估计这些帮忙的小演员们以后都有肉汤喝了。”

    简遥攥紧手机,看着看着,眼底泛起酸来,他是影帝啊,从来都是别人求着他,什么时候需要去请求别人帮忙?

    “如果只有孟辉和医生出来说话,翟成阙顶多承认误伤,道个歉,但不同剧组的工作人员一起锤,他今晚就得卷铺盖卷进局子里睡觉了,”林清川末了感慨一句,“真特么爽!”

    话音刚落,就见简遥拉开门要出去。

    “诶,你去哪?”也就一眨眼工夫,简遥已经跑进夜色里了。

    阿福说:“应该……是去找谢老师吧?”

    夏天的风拂过脸庞,简遥在树下凉棚里找到了谢祁年,场中全是电缆很杂乱,他刚和工作人员说完话,在一个角落里埋头打字。

    简遥越过布景,从台阶上跳下去,也不管谢祁年有没有看见他、在做什么,叫了声「先生」,乳燕投林般扑进他的怀里。

    谢祁年接住了他。

    这里没有灯,只有树叶摇晃的阴影,还有他爱的人。

    简遥想,人的心通常很平静,大部分时候,就算难过,忍一忍就过去了,可有那么一个人,总在一遍遍告诉他:不用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