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没有。”嵇在桑摇头晃脑,又兀自乐呵起来。“来来来,高中最后一件事儿没有了,玩儿起!”

    裴予懒洋洋地不想动。他像摊煎饼似的翻个身,看着程闫夏道:“程哥,咱们今年啥时候出去避暑啊?”

    “那不得等他俩订婚之后。”邢文咂吧下嘴,“要不去南边吃海鲜。”

    “热不死你!”裴予道。

    天气炎热,即便是待在有空调的室内,人也是蔫了吧唧的。

    嵇在桑:“我要喝可乐!”

    “自己下去拿。”

    嵇在桑摸了一把额头,往哥儿们儿背后一摊:“咱们玩儿一把游戏,谁输了谁去!”

    明楉看他们一个二个歪倒一片,笑着弯了弯眼睛。“我去拿,你们要喝什么?”

    程闫夏抬手抓着明楉一拉。刚站起来的人顿时不察,倒坐在他怀中。

    程闫夏圈着明楉,握住他一双手捏捏。“别惯着他们。”

    “程哥……”

    “程哥——”

    “程哥哥,你忍心吗?”

    明楉笑了笑,拉着他的手扯开。“就下个楼,你不是说我还需要多锻炼锻炼。当做是锻炼了。”

    明楉站起,飞速闪开程闫夏再次袭来的手,立马跑出了门。

    楼梯上,还没下去,明楉就见到下面围坐的三人。当看见是唐知书时,明楉下意识止步。

    舅舅怎么会过来?

    第103章

    难道真的是要跟程家合作吗?

    大人谈生意, 明楉咬了咬唇,抱着膝盖在楼梯上坐下。

    他待会儿要跟妈妈说,不能跟舅舅做生意。那样对家庭都不负责的人, 在商场上也不是个好的合作伙伴。

    可听着听着,话题不知道怎么说到了他跟程闫夏身上。

    甚至当明楉听到那一句“明楉很适合程家,心思单纯,特别听话……”

    明楉错愕,他怔愣地望着地板。耳边依旧是那像推销商品一样将他推销出去的声音。

    他盯着地上,轻轻眨了眨眼,好像世界蒙了一层黑色的雾气。他再也看不清眼前是个什么样子的了。

    舅舅……居然是来卖他的。

    就为了和程家做一笔生意,要卖了他。

    明楉扯了扯嘴角, 一个难看又苦涩的笑容贴在面皮上。明楉心脏难受极了, 好像有回到了上辈子病发的时候。全身疼,脸骨头缝里都疼。

    他大口大口喘气, 像脱水的鱼,紧紧按在胸口蜷缩着。双目涣散,紧紧憋着出不来的气让他窒息,他脸红透了, 嘴里求生一般无意识地喃喃。“哥哥……老公。”

    “程闫夏……”

    对,他还有程闫夏。

    明楉指尖紧紧抓着地板,用力得指甲劈裂,血痕不断渗出来。

    他还有哥哥, 他还有程闫夏。

    “哥哥……”暗哑的声音像挤榨了最后一口气,撕裂了喉咙才传出来。与空气接触那一刹那,明楉眼中的黑雾散去。

    他浑身如水中捞出来一般, 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哥哥, 还有哥哥啊。”

    “不怕, 明楉不怕。”泪水从眼角落下,那股如幻觉一般的疼痛散去。明楉撑着身体站起来。手往眼眶上一横。“没事的,明楉没事的。没有更糟糕了,不是吗?”

    他答应过哥哥的,不能哭,他不哭。

    肯定不哭。

    他出来是干什么来着……

    脑子像被摇成了浆糊,明楉甩了甩湿漉漉的手。眸光一定,却又立马涣散。

    水,他是下来拿水的。

    明楉扬起笑,若失了魂。刚往下走一步。腿一软,险险拉住扶手才没有摔下去。

    又几步,管家叔叔看到自己了。他的眼神好像有些心疼,还有同情……

    明楉低头。想折断了颈骨,露出苍白的脖颈。他不需要同情的,他不需要。

    快步下楼,妈妈谩骂的声音放大。起初进入明楉的耳朵是嗡嗡嗡的,后面越来越大,暴冲震破了那层封闭了明楉的壳。

    那股压抑的情绪如排山倒海而来,明楉恍惚之间又是一股窒息感传来。

    鼻尖一酸,脚步不知怎么转了个弯儿,憋红了脸落在了宋晤歌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