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晚上没回家啊!!!

    宋柳荫在心中尖叫成《呐喊》里的小人,而一旁传说中酷帅狂霸拽的哥哥,正狗腿子一样的蹲在布偶猫旁边,不停地炫耀自己建造的猫窝干净有趣,人工挑选绝对没有任何有害物质。他还指了指天花板上新造的恒温净化系统,保证就算外面空气污染指数到了2万,也进不了这间房子。

    卧槽你至于嘛!!那就是只猫啊!再怎么是前世的情人,那也就是只猫啊!!!

    布偶猫高傲地巡视自己的新领地,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回到哥哥身边,拍拍他的膝盖,表示赞赏。

    哥哥立马眉开眼笑。

    宋柳荫看着在当初收购案庆祝会上都没笑得如此开心的哥哥,心中奔腾过整个世界的草泥马。

    “你怎么还在啊?”哥哥突然回头,嫌弃地看着还在围观的妹妹,“东西都给你整理到门口储藏室里了。”

    什么叫我怎么还在,这里是我家啊!我家啊!不是猫家!我有一半产权的!

    宋柳荫不屑与无限期犯精神病的哥哥争辩,悄悄朝布偶猫竖了根中指,愤怒离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咯!”喝高了的闺蜜再次听了一遍宋柳荫的哭诉,笑得打跌,借着故事又给自己灌了瓶酒。

    “你还笑,你还笑!”宋柳荫恼羞成怒,把烤馒头片扔到对方脸上。

    “不是,柳荫啊!”另一个妹子悠悠转醒,揉着眼睛,“你今天叫我们来,就是为了给我们讲笑话的吗?”

    “当然不是!”宋柳荫咕嘟咕嘟又干掉半瓶啤酒,瓶子砸回桌面,醉醺醺地重复个不停,“我哥哥喜欢上了一只猫啊呜呜呜……”

    闺蜜抓起一根竹签戳她,“不就是只猫么!前几天新闻,还有和芭比娃娃结婚的呢!有什么了!”

    “不一样!”宋柳荫把竹签抢过来掰断,“猫寿命短啊!它会提前死啊!”

    “啊?”闺蜜愣住。

    宋柳荫捂脸,“瞧我哥哥那样,明显把全部身心都扔在那猫身上了,可等过十几年,猫死了,哥哥很可能跟着殉情!”

    “呃……”闺蜜张口结舌,原来重点是这个吗?

    “怎么办啊?”宋柳荫抓住闺蜜的肩膀,使劲摇晃她。

    “我、我也不知道。”闺蜜被晃的头晕,“不还有十几年呢吗,说不定到时候就有办法了!”

    宋柳荫放开闺蜜,“决定了!”她抽起酒瓶砸在地上,气势十足,“我要去学医!兽医!为了兽类长生不老事业而奋斗终身!”

    “姐姐,”闺蜜目瞪口呆,“您都奔三的人了,能别闹了吗?”

    宋柳荫说干就干,起身冲进黑夜之中,奔向兽医学的光辉未来。

    “老板,帮我抓住她!”闺蜜在后面叫,“她要逃单,啊不对,她喝多了,别让她瞎跑!”

    后来宋柳荫真的去学了兽医。连续几年忍受动物的口臭,各种病变器官,被抓被挠被踢都是小事,从一名女汉子顺利成长为一名能吃苦耐劳的女汉子。

    学成之后她发现自己好像搞错了方向。

    如果单靠她自己,研究延长猫的寿命根本不可能啊!她当初干嘛不花钱投资给科研团队研究,而非要自己学呢?!

    她抱着自己这些年救下并领养的各种鹦鹉、宠物狗还有一条救治后死活不走的蜥蜴回了家,浩浩荡荡像动物园搬家。

    *****

    宋柳荫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她坐在熟悉的位置,喝着熟悉的扎啤,和五年前一样,严肃地思考人生。

    “哎呦!我的姑奶奶,”来给她接风洗尘的闺蜜们夺下她手中的酒杯,“您这大老远刚回国,我们还没来呢,你怎么就自己喝上了?”

    “我去看我哥哥了!”宋柳荫抱着闺蜜细腰叫唤。

    “你哥哥……”闺蜜回忆她走之前说的那些话。那天喝得太多,记忆模糊不清,好像是,她哥哥爱上了一只猫?

    “猫……死了?”另一个闺蜜小心翼翼地问。

    “呜呜呜呜……”宋柳荫借着酒劲儿哭出声,“我倒是希望它死了啊!”

    几个闺蜜面面相觑,这人怕猫死掉,特意跑去学了五年兽医,怎么回来转眼就变了?

    “那特么、那特么、那特么是只猫妖啊!”宋柳荫从兜里掏纸巾擦眼泪,醉醺醺地掏出一只松鼠来往脸上抹。

    白天,她把那一群动物安顿好了之后,兴冲冲地跑去找许久未见甚是想念的哥哥,结果开门的是个少年。

    十六七岁,清纯可爱,长发披肩,眼角处还有一条淡淡的棕色痕迹。

    “你是谁?我哥呢?”宋柳荫抬头,确认房号没错。

    少年似乎对宋柳荫不感兴趣,态度冷淡:“他去上班了。”然后转身,变成一只猫,离开了……

    变成一只猫?

    啊啊啊啊啊!有人能变成猫啊!!!宋柳荫惊恐地向后蹦出了门,把自己关在外面。

    一定是我开门的姿势不对,导致开到了异次元里面!

    她刚想重新敲门,门就再次被少年拉开。

    少年皱眉看着她,语气不善,“你干嘛?这门锁难用,要变身才能开,麻烦死了。你再出去一次我就不管开门了。”

    宋柳荫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国外待久了,英文说得多,听不懂中文了。否则怎么会听见“变身”这种奇怪的词?!

    少年凑到宋柳荫身上嗅了嗅,准确地从她兜里拽出一只松鼠放到桌子上逗弄着玩。

    家里有只猫成精了,打110有用吗?宋柳荫看着被猫妖折腾来折腾去的松鼠,天马行空地想自家哥哥会不会也修仙去了。

    没过多久,听说妹妹回国的哥哥提前下班回家,推开门先是抱住猫妖一顿猛亲,直到对方抬起爪子按着他的嘴巴把他推开,他才注意到一旁站着迎接他的妹妹,“回来了啊!变黑了。”

    你特么真是我亲哥!

    “这是谁?”宋柳荫颤抖着指着猫妖问。

    “阿沭。”哥哥趁机又亲了猫妖一口,“他受人指点,修出人型了。”

    宋柳荫捂着胸口:“……”原来还可以这么玩吗!那我为什么要去学兽医!虽然挺好玩的,但还是心疼自己……

    为了迎接妹妹回国,哥哥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都是猫妖喜欢吃的,宋柳荫盯着桌子上水煮鱼、油炸黄花鱼、清蒸鲈鱼、糖醋鱼、红烧鲫鱼、酸菜鱼片汤……

    还能不能行了!鱼没有人权啊!

    宋柳荫看着哥哥自己先不吃,紧着给猫妖夹鱼,小心翼翼把刺挑出来,最嫩的部位都夹到他碗里。猫妖狼吞虎咽的吃了,不时幸福的发出呼噜声,哥哥这才心满意足也开始吃,还记得招呼妹妹,“你也吃,国外吃不到国产鱼吧。”

    妈哒,看饱了!

    真是嫁出去的亲哥泼出去的水!

    宋柳荫被扎了一嘴鱼刺,摸着自己脆弱的小心脏再次跑出去找闺蜜求安慰。

    “那不是挺好的吗!”闺蜜觉得宋柳荫真是喝多了开始说胡话了,完全当成个玄幻故事听,乐呵呵地哄醉鬼玩,“你之前不是怕你哥哥殉情吗?现在不怕了吧!人家成精了!”

    “不行啊!”宋柳荫甩甩脑袋,“猫成精了,我哥哥会老啊!”

    闺蜜逗她:“姐姐啊!你这咸吃萝卜淡操心,猫都能修炼了,指不定哪天你哥哥就飞升了呢!”

    “飞升啊……”宋柳荫抱着自己的小松鼠,决定以后就跟动物相依为命了。

    等等,好像跟哥哥也没什么不同?

    第79章 姜荻的番外

    冷风呼啸,饥寒交迫,姜荻蹲在一条乡间小路上,遇上了这辈子最大的挫折。

    一小时前,他坐在自家师侄的车上,经历一路的冷暴力,外加上不断被虐狗后,靠着自己马上就能抱得美人归的心态忍了过来。

    然后到达了这间漂亮的乡村小木屋,师侄和侄媳妇被木屋主人钟白蓿热切地迎接了进去,他一头磕在了门上。

    门开着,但他进不去。

    就像玩游戏遇到的那种空气墙一般,能看到对面的一切,但就是进不去。

    钟白蓿你个孙子!竟然不让我进屋!

    他绕着木屋转了一整圈,没有第二个打开的入口,气得踹了空气墙一脚,把自己弹飞了出去。

    姜荻被冻得打哆嗦。门口进不去,他只得趴在紧闭的窗户上拍打玻璃。玻璃经过处理,无法看到里面模样,姜荻猜侧应该是这客厅的窗户。

    “钟白……”他刚叫唤半个名字,自己先怂了,改口喊,“姜牧你个骗子!你给我滚出来!”

    朝着屋子大吼大叫了半分钟,旁边一扇窗户被推开,又撞到了姜荻多灾多难的脑袋上,把他撞了个跟头。

    “人呢?”齐汾探出头,“好像听见姜荻在喊你。”

    “不用管他。”姜牧揪着齐汾领子拽了回去,“咱们只答应了带他来,可没说别的。”

    姜荻捂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一阵热气从屋内冒出,暖和地打了个战栗。

    姜牧完全无视自家师叔,抱着齐汾转了个身,把他推进屋子,然后顺手关上了窗户,“冷气都进来了,别冻到。”

    “啊!等下……”姜荻眼睁睁地看着暖气在自己面前被断开,屋里火锅煮的翻滚冒泡,桌子上摆了一圈的肉和菜,分外诱人。

    这次好像连声音都被隔绝了,丝毫听不到屋子内部嘈杂的聊天声,自己的声音也传不到里面。

    姜荻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到地面上。

    他觉得自己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富人们快活的庆祝节日,而他只能在荒郊野岭冻到僵硬。小女孩还有盒火柴呢,而他连个打火机都没有。

    他抱膝蜷缩在地上,身上羽绒服仿佛越来越薄,寒气入体,不断念叨着“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之类的句子。

    姜荻除了小时候跟师妹两看相厌,长大了跟师侄互相对殴之外,一辈子顺风顺水,直到遇见了钟白蓿。

    钟白蓿因为能力的原因,幼年时期受过伤害,患了严重男性恐惧症。后来经过治疗,情况好转,可以正常与异性沟通交友,并且模仿动漫里的样子,开了个灵异事务所,帮助那些被负心男人害了的妹子们,无论是死人还是活人。

    于是不管从何种角度来讲,姜荻的存在都触了雷,正是钟白蓿最讨厌的那类人。

    每次见面,钟白蓿都得折腾他,下药、招魂吓人、在他房间里鬼画符,姜荻觉得自己后来玩恐怖游戏脸不红心不跳,钟白蓿占了一半功劳。

    他幻想着屋内热气蒸腾的火锅,而自己孤苦伶仃,很快就会被冻死在这冰天雪地的寒冷之中,可能尸体都变硬了,也没人发现。

    “不用管他吗?”齐汾担忧地往门口地方向看,“外面蛮冷的。”

    “外面都零上了!还穿了那么厚,冷个屁,戏精。”钟白蓿三十出头,做事雷厉风行,带着一种职场女强人的气质。此刻正在手切羊肉,下到如风,刀工整齐干净,她撇撇嘴,不屑地补充:“冻死也活该!”

    钟白蓿的小木屋里生活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正在调麻酱小料的齐汾对面,飘了一个半透明的哀怨少女,嘟嘟囔囔:“死了最好,男人都死光了才好。”

    齐汾手里一抖,麻酱泼出了碗边:“……”

    幽灵少女摆摆手,“哎呀别紧张,我没说你,搞基什么的最好了,别来祸害我们妹子。”

    “娃娃你别吓到客人。”拄着拐棍的老妇人颤颤巍巍地从卧室里穿墙走了出来,把拐棍在地上戳地铛铛作响,“男人都死了,人类怎么延续?要我说,就都应该下油锅炸!”

    “……”齐汾一进屋就被幽灵吓过一次,现在哭丧着脸,怨念地瞪着姜牧,仿佛质问为什么要带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