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大哥给宋秩理了发,桃桃又让大哥给拎了半桶水过来,倒进锡桶里将宋秩的脏衣服泡上,洒了点儿洗衣粉进去泡着。

    宋秩洗了澡,又理了发,换上干净衣裳下了楼,吃上了唐丽人给他煮的一大海碗的汤面……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家里人面面相觑。

    白正乾忍不住问道:“宋秩啊,你这是几天没吃上饭了?”

    宋秩愣了一下,有些茫然。

    ——愈近年底,机械厂都会安排放假。这时候就需要大量的技术工去维修、维护各种各样的机械。以及,平时坏掉了的机械全都堆在库房里,也等着人去修。

    所以年年年底的任务,都是无比繁重的。

    宋秩又想攒假期多陪一陪桃桃,于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日以继夜的工作。有时候太忙了根本顾不上吃饭,有时候不那么忙的时候又正好撞上吃饭时间,他才会去厂子的饭堂里随便吃上两口就回来继续工作……

    所以,白正乾问出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宋秩压根答不上来。

    唐丽人一早就已经把宋秩当成了自己的儿子——毕竟家里最困难的那几年,白正乾伤了腰、干不成重活,她虽有俩儿子,但冬生上学、南生从军……一共三个壮劳力,全都不顶事儿!

    这一大家子的老弱病残的,全靠宋秩每个月出十块钱的伙食费、以及每个月上足全工分的工贴补全家……

    唐丽人也就没客气,埋怨宋秩道:“哎,你是傻子吗?这出去工作了几天,怎么连自己吃了几顿饭都不记得了?”

    宋秩捱了骂,心里却异常温暖,一笑,“妈煮的面真好吃!”

    然后叮叮当当的一口气吃完!

    唐丽人心疼地问道:“你吃饱了吗?那锅里还有。”

    宋秩点头。

    唐丽人便又颠颠儿的端了锅过来,将锅里剩下的面条全都倒进了宋秩的碗里,宋秩才又如风卷残云一般,吃了个一干二净。

    洗过澡、浑身清清爽爽,又吃得饱饱的,宋秩舒服得透了口气,拿出两份请帖,放在桌上。

    ——这两份请帖都是方盛皓送来的,一张是给他和桃桃的,另外一张是给白正乾全家的。

    宋秩解释道:“爸、妈,明天方盛皓摆酒结婚,他不知道你们要来……一开始只送了我和桃桃的,后来听说你们来了,才加送了一张。明天我们一块儿去吧!”

    白正乾点头,“反正也没事儿干,去热闹热闹也好。”

    唐丽人则向宋秩打听京都这边结婚随份子钱一般随多少……

    夜里桃桃和宋秩休息的时候,桃桃忍不住问宋秩,“林薇芝……”

    “以后叫她李蕊。”宋秩纠正桃桃。

    桃桃,“好吧李蕊。李蕊不是一早就已经和方盛皓吹了么?现在她的身体是那副样子……还能结婚?方盛皓他妈同意?没闹?”

    宋秩,“方盛皓是成年人了,他和谁结婚……只他和女方同意就行。至于家里人么,能得到祝福当然最好,得不到的话,他已经经济独立了,也无所谓父母祝不祝福了。”

    桃桃嘟嚷道:“反正这事儿怪怪的。”

    宋秩不爱和她说方盛皓的事,就一把抱起了桃桃,掂量了一下,皱眉,“好像瘦了?轻了不少!”

    桃桃笑了,把这些天她在忙霓虹国针织订单的事儿说了,又说宋秩,“你还说我瘦了,你才瘦呢!快,快让我看看你的肱二头肌和腹肌还在不在……”

    宋秩也笑了。

    遂脱了衣让她检查……

    然后,分开了半个月的小夫妻俩自然是又闹了半夜。

    第二天,宋秩领着一大家子去迎宾馆喝方盛皓的喜酒。

    参加婚礼的人并不多。

    林林总总加起来,不超过五十人。

    一共只有五桌。

    其中桃桃一家就占了十来个……

    但也正因为这样,好歹令这冷清的婚礼,变得热闹起来。

    桃桃注意到,来喝喜酒的,除了她们一家和关家的亲属之外,大多都是外交部的人,少数几个是国安部的。

    不过,新郎新娘不在。

    关庆白倒是在,但小半年不见,他的头发全白了,表情还有些呆滞。但在看到白家人的时候,他还是很高兴的,笑眯眯地过来和白正乾聊天。

    桃桃很敏锐的感觉到,关家人的表情也不太自在?

    ——关海芙的眼睛通红的,还肿得不像话,应该哭过,其他几个关姓亲属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甚至连林家父母、兄嫂看起来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桃桃心想:这场婚宴看起来就是怪怪的。

    此刻,方盛皓正在与方玲争执。

    方玲的情绪很激动,“方盛皓!我不允许你这么做!林薇芝她……”

    “我的妻子名叫李蕊。”方盛皓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这一点上,方玲倒还是配合的,毕竟这是国家的要求。

    “李蕊就李蕊!”

    说着,方玲深呼吸,“盛皓,你不能跟她结婚……她现在就是个病秧子!她自己家里的人都恨不得不理她、不管她!你还上赶着跟她结婚?那她家里人可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