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盛皓,“我和她结婚,她家里人为此而感到高兴,有什么不对吗?”

    “你——”

    方玲深呼吸,又问,“方盛皓我问你,你是不是为了要和我作对,才非要娶林……李蕊的?”

    方盛皓淡淡地说道:“妈,我已经快三十了,结婚成家是水到渠成的事儿。而我和她打小儿起就一块儿长大,双方都是知根知底的,这不是很好吗?再说了,你不也一直在催我结婚吗?”

    方玲拼命摇头,“盛皓,我想了想……也怪我,那天错把白桃桃弄到我屋里的事儿……因为我的情绪太激动了,才让我们母子离了心……但我真的是为了你好。”

    说到这儿,方玲泪如雨下。

    “儿子啊妈结过两次婚,对于婚姻、对于家庭……吃得苦头可太多了!我和你爸是自由恋爱,我们的感情很好,我们仨……也过过一段很美好的生活,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方盛皓没吭声。

    他想起了他的童年——他生父的脾气十分温和,不怕困难、很爱笑,对他、对母亲很好很宠溺。那会儿连母亲的脾气,也被生父给惯得很温柔。

    生父还活着的时候,他和母亲就是被一株参天巨树保护得很好的两只鸟儿,从不知世间疾苦。

    母亲还在说话,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

    “……只可惜你爸爸去得早。我一个人带着你,又没有工作经验,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后来组织上介绍我和老关重组家庭……我才想着,为了你我也得试试……”

    “后来我们娘俩儿在关家过的日子,你亲身体会到了,不必我多说。儿子啊,我无时无刻都在怀念你爸爸还没死的时候,我们仨的幸福生活。所以……”

    方玲吸了吸鼻子,轻声说道:“所以我才那么坚决的……希望白桃桃可以嫁给你!”

    方盛皓的心狠狠地跳漏了一拍。

    方玲继续说道:“儿子啊,两情相悦的感情是最最最美好的,就像当初我和你爸爸那样儿!次一等的爱情,是她不爱你、但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捂热她……霍华恩和白梨梨就是这样儿的!”

    “最最最差的,就是像你现在这样儿,强行娶一个你完全不爱的女人回来。你不爱她,她还多病、身体弱……你会因为她而多出无穷无尽的烦恼!”

    “盛皓,我是你的母亲!我尝试过最美的爱情和最残酷和婚姻,所以我……希望你能和你心爱的姑娘在一起,哪怕需要由我出来来当这个坏人!”

    “所以儿子啊,算妈求你了,你听妈一句劝……既然你不爱李蕊的,那你就和她退婚,好不好?你不希望我插手你的事,那我答应你,以后我都不会管,可你也别为了和我对抗,就义无反顾地跳进那个火坑里去啊!”方玲哀声乞求道。

    方盛皓太了解他的母亲了。

    这固然是她的肺腑之言,但一旦达到她的预期,她马上就会变本加厉!

    “妈,谢谢你的建议和忠告,我心领了,”方盛皓说道,“但是,和李蕊结婚……是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的事。而且我们也已经商量好了,等摆完喜酒,等她身体好一点儿,我们就去福利院领养一个孩子……”

    闻言,方玲呆住。

    方盛皓继续说道:“而且我也不可能和她退婚……妈,我和李蕊上星期就已经领证了,今天是我们摆喜酒的日子。”

    方玲的脸色瞬间惨白,低声问道:“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方盛皓,“妈,那你自己想开一点吧!我走了,等李蕊身体好一点儿,我会带她来看你的。”

    说着,方盛皓转身想要离开这间屋子。

    方玲尖叫,“你别走!”

    她扑过去想要抓住她儿子的衣角——

    但方盛皓已经走出了屋子。

    两个女护工守在门口,拦住了方玲的去路,“夫人,请您呆在屋里好好修养……”

    气得方玲又急又怒,大喊道:“方盛皓!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方盛皓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盛皓去军区医院接李蕊。

    林薇芝(其实是林悦容,但以后都以林薇芝称呼)正陪伴在李蕊身边,她给姐姐带来了大色的红棉衣,一顶大红色的毛线帽子,还细心地给姐姐上了妆。

    方盛皓进屋的时候,姐妹俩正言笑宴宴地聊着天。

    他的视线落在了李蕊身上。

    ——李蕊被妹妹打扮得很美,就是大红的帽子显得有些突兀。另外就是,她过于苍白瘦弱,看起来很不健康。

    他怔怔地看着李蕊,李蕊便停止了和妹妹的聊天,含笑看着他。

    半晌,方盛皓回过神来,面带微笑地问李蕊,“……准备好了吗?”

    李蕊含笑点头,反问:“呆会儿到了婚宴上,我需要做些什么吗?”

    方盛皓浅笑,“你好好照顾好自己,要是筵席上有你爱吃的,就多吃点。”

    李蕊笑了,“……好。”

    方盛皓弯腰抱起李蕊,离开了病房。

    林薇芝跟在后头,努力微笑,可眼泪却一直哗哗地淌。

    方盛皓今天借了继父关庆白的车子,带着妻子和林薇芝去了迎宾馆。

    他和李蕊的婚礼,低调而又隆重。

    只有他和妻子的直系亲属和直系上下级参与……

    方盛皓一直保持面带微笑,然而他眼睛的余光却一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身材纤细、面容美丽的小仙女,即使他由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

    哪怕是,当他牵着妻子的手,捱桌敬酒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