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璇想起正事:“婶子,您把手伸出来,让拂冬给您把把脉。”

    聂母其实最烦的就是看病,她的身子她自己清楚,如油灯殆尽。看不看的又能改变什么。

    可想到这是儿媳的孝敬,她脸色慈爱不减,把捂住胸口的手伸出来。

    拂冬顺势搭在她手腕处,探查脉象。

    在这期间,她又仔细的瞧了眼聂母的眼睛。

    两只手都把了脉后,她沉默片刻,出声寻问:“婶子,您夜里咳血几次了?”

    聂母手一抖,这事她怕聂明曜多想,从不曾告知,平日的那些大夫只说她脉象正常,实在不知是什么病,可这姑娘听着嗓音,年纪轻轻。怎么就知道?

    她没开口,拂冬也不在意,总之瞧对方的神色,也知咳血无疑。

    她又取出一枚银针,看了眼聂母的指尖,挑了挑眉,轻轻扎了下,看血液的颜色。

    楚汐离得近,看的一清二楚,血的颜色比平常人要深一倍。

    她不动声色的和拂冬对视一眼。拂冬从怀里取出帕子,擦着聂母指尖的那滴血。

    拂冬语气是一贯以来的冷清:“婶子每日醒来胸闷头疼晕眩,我给你扎几针,许是会舒坦些。”

    屋外,聂明曜与贺远霖正说着话。

    贺远霖着急忙慌道:“潘姑娘的事我也是今日才打听到,如此女子,不堪为良配。”

    聂明曜袖中的手一紧,他耳中划过方才卫璇的话。

    ——那我想嫁给你,聂明曜我说的是嫁。

    他语气有些闷:“我已同潘姑娘退了婚。”

    贺远霖一拍大腿,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直呼:“那就好,那就好。”

    他回去后再物色物色别的姑娘。

    “那我就先走了,酒楼那边还得我过去一趟。”

    聂明曜知道他是特地跑来的,脸上柔和几份:“我送送您。”

    “不用了,我马车就在你门外停着,几步路的功夫,你且回去,无需管我。”

    聂明曜执意送他,左右礼数不可费,加之贺远霖来着一趟是为了他。

    待贺远霖上了马车,他眼瞧着马车驶远,这才大步回了院子。

    可左右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待她入屋后,就见卫璇被抬到聂母床榻前,手被聂母拉着。好不亲昵的模样。

    卫璇婆媳关系处的好,她嘴甜,把聂母哄的那叫一个开怀:“我见院子里长着一颗枇杷树,我最喜欢吃枇杷了。”

    聂母连连点头:“待你嫁过来,迟早能吃上,这可比外头买的甜。”

    卫璇听见脚步声,见聂明曜进来,她眸子一转。

    “那婆婆可别怪我贪嘴。”

    听着她一口一句‘婆婆’,聂明曜头疼。他还没来得及向聂母说潘云一事,聂母就认下这个儿媳了?

    “娘。”他刚要开口。

    聂母欢欢喜喜的欸了一声:“对了,娘不是让你下聘时把玉佩送过去,璇儿却说没有,你是不是忘了?快去找来,给璇儿戴上。”

    第182章 就……挺秃然的(加更)

    忘是不可能忘的,只不过给的不是卫璇。

    如今好不容易退了回来,那枚玉还在他怀里揣着。

    聂明曜不知该庆幸还是懊恼,先前没与聂母说定亲女子的名字。只告诉她要成亲的日子定下就是三日后,以至于如今这番场面他不知如何收拾。

    他不知如何收场那也是他的事了,反正卫璇挺欢喜的,嘴角的笑意就没散过。

    聂明曜见地上的碎瓷片已被人打扫过。目光落在一旁的拂冬身上,他上前又要行大礼。

    拂冬一个闪身躲过:“公子客气了,要谢就谢卫姑娘吧。”

    聂明曜语气恭敬:“我娘她如何了?”

    实在是拂冬那几下子太厉害了。

    “我给婶子扎了几针,婶子这会儿应当感觉喘气都松快了。”

    聂母:“对对,姑娘好医术。”

    聂明曜闻言大喜,聂母这会儿的精神是这段日子里最好,他又要答谢时。

    卫璇催促了:“快啊,玉佩呢。”

    聂母当下也催促。

    聂明曜面对聂母有些无奈,这会儿赶走卫璇是不可能了,他只好找个理由退下:“娘,我去给你熬药。”

    聂母嗔他:“晚些倒也不急,璇儿难得来一次,你就陪陪她。”

    卫璇给根杆子就能往上爬,当下笑的灿烂:“对啊,你陪陪我。玉佩也亲自给我戴上。”

    楚汐看着这一幕,也算完成任务,以后如何,且看这两人的造化。对拂冬比了个手势,两人无声无息退下。

    卫璇挺上道的,楚汐觉着聂明曜这会儿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让她离开之类的话了。

    两人出了聂家,不远处停着裴府的马车,楚汐提着裙摆,踩着踩脚凳上去。马车不大,但坐两人绰绰有余。

    撩开布帘,她坐了进去。

    提着茶壶,给自己添了杯茶,她这才看向冷冷清清的拂冬。

    “我方才瞧着聂婶子的血是黑的,你可知中了什么毒。”

    拂冬抬起头,神色认真:“回夫人,不是毒,是蛊。”

    ???what!

    这是什么漏洞!!!

    楚汐面色震惊。

    拂冬只以为楚汐不懂,便出声解释:“瞧着血的颜色,着蛊也下了好几个年头,也不知这边疆那边的蛊术怎会落在一介妇人身上。”

    “脉象和常人无疑,想来寻常大夫看不出异常。”

    说着,她补充道:“那聂婶子,左右活不过三日。”

    卧槽,拂冬,你牛逼了!

    楚汐险些都要忘了,她才是榜一。知道剧情!!!

    楚汐想到聂母的不对劲:“那她的眼?”

    拂冬道:“蛊术导致失明。”

    楚汐不知聂母可曾瞒着聂明曜这事。

    面对拂冬语言的确之凿凿,楚汐诧异的茶水都忘记喝了。

    “你可能治?”她见着拂冬方才在聂母身上随意扎了几针,神器的紧,不由寄希望于拂冬。

    拂冬闻言摇头:“年头太久,蛊虫早已习惯体内,引不出来。”

    楚汐眸色一黯,人各有命,不该强求。不过眼看着卫璇登门入室,没准心愿能得以实现。

    可若聂母一去,什么都不好说了。

    女子轻轻一叹,端起茶盏,看着里头茶叶随着马车的颠簸上下浮动着:“卫璇还想着三日后嫁人,想必这事得落空了。”

    拂冬听此,不由笑开,她极少笑,平日里也是冷着张脸,如今这么一笑,虽然有些僵硬,也属实让楚汐震撼。

    然,更震撼的还在后头。

    拂冬平素冷清的语气这会儿也染上了几分自得:“我不能解毒,但我能遏制。”

    楚汐很是捧场,这其期间也没有做戏的成分:“哇!”

    拂冬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可一说医术和练武,她总能比平常多了份欢快。

    眼见着夫人这会儿敬佩的目光,她不由的直起了腰板。

    她又补充一句:“我若隔三差五去给施一次针,至少能延半年的命。”

    楚汐再一次:“哇!”

    “卫璇可以嫁人了。”

    不过,她很快又想到一个致命点。这次带着拂冬出来,她斗智斗勇,就差没了半条命。

    若隔三差五,她拿什么来折腾。

    楚汐觉得,她要找找裴书珩的弱点,抓住要害,这才能一击制胜。

    不过,裴书珩有弱点吗?

    楚汐陷入了深思。

    直至马车停在裴府门前,她也没想到好法子。

    楚汐下了马车,刚要和拂冬说上几句,突然如雷劈般突然想起一事。

    拂冬是……裴书珩的人!!!

    虽说白日以孩子为借口,骗裴书珩,是认定了他生性凉薄不是好人,别人生死就算能搭救,他也不会动手援助。

    可以裴书珩的性子,定然会让拂冬汇报。

    楚汐面色忽而严肃,来回走了几圈:“今日之事,你会告诉爷吗?”

    拂冬向来不会撒谎,她颔首:“会。”

    好了,楚汐知道了。

    她承受了太多。

    拂冬是个老实人,想到楚汐方才对她医术的认同,不由的话也多了。

    “我这就要去与公子汇报了,夫人可要一起?”

    楚汐:脑壳痛。

    她可没想好如何应对裴书珩,这会儿不就是凑上前去找死。

    明明说好的是孩子想去凑热闹出门逛逛,这会儿该这么把话也圆回来?

    没想到做了影后还要兼顾写剧本。

    就……挺秃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