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爷子见他不乐意,倒也没勉强,只问:“这部剧里有个不讨喜的角色,词儿多还费事儿,你肯不肯试试?”

    话剧背景是民国乡村,男主有个刻板的教书先生,整天之乎者也,看不上新思想新文化。

    这个角色最有特点的地方,在于教书先生当了二十年秀才,屡次落第,都魔怔了。角色所有的对话,出口成章,全是文言文,更显形象呆滞。

    陈老爷子一提,苏南锦就想起来导员曾说过的吊书袋,惊喜道:“我愿意!”

    这次他不再扭扭捏捏,翻开本子,花了五分钟浏览了一遍。

    “这个故事好有意思!”苏南锦通览全篇,眼睛都亮了。

    本子里的语言、用词,都非常有乡土特色,适当的俚语和俗称,都为整部剧争光添彩。

    “”苏南锦酝酿了一下,沉下心,缓缓将台词念出来。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大道之行也,与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苏南锦并不知道该如何宣泄情绪,如何摆出符合人物形象的刻板神情,只是按照萧行之教过他的强调和语气,稳当当地将台词抑扬顿挫地背诵出来。

    “行了!哈哈!”陈老爷子指着苏南锦朝众人道,“瞧见没,这才叫基础功,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情绪、肢体神态都是后话,你先给我把词儿背利索了再说!”

    学长在一旁笑眯眯地说:“这么短的时间,苏学弟还学了点儿乡音呀?”

    “嘿嘿。”苏南锦挠挠后脑勺。

    女主彩排走过场的时候,一句话重复说了好多遍。

    苏南锦心里谨记着哥哥的话,吭哧吭哧干活,再暗中把听到的、看到的统统记下来。

    他出于习惯默念了几遍女主的台词,没想到那么快就能派上用场。

    陈老爷子笑了笑:“就是没学过演戏,拘谨了些。”

    陈老爷子说:“你这副乖学生模样,去做朗诵倒是不错,有人教过?”

    苏南锦微笑着,骄傲又自豪地说:“我哥哥教的。”

    “在不同的场合,扮不同的角色,”陈老爷子说,“你天赋不错,脑子好使,就多去看几部拿了奖的电影,揣摩揣摩,人家在不同场合是怎么做表情的。”

    这番话可谓是掏心窝子的教诲,苏南锦糯糯点头,应下了。

    剧场活儿多工作量大,新人进班子,甭管会不会,先帮着做杂事儿,有机会了再让上台,没机会就老老实实干活。

    陈老爷子有心自己掏钱打磨个精品的剧,手底下亲传的学生、喜好的小辈都叫来了,借用央艺的场子,不算科班制作,却比那更讲究。

    苏南锦来得完,错过了剧组的总会和围读,直接进了决定细节和走位调度的排练阶段。

    陈老爷子豪气,包了整个场子,服化道在后台忙得热火朝天,演员们也各就各位。

    那天背完词儿,陈老爷子只叮瞩他多学习,也不再交代些别的。

    苏南锦听话乖巧,不做他想,安安静静地跟着道具组的学长跑来跑去做杂事。

    军训过后,就没必要住央艺的宿舍了。

    萧行之的假期还剩小半个月,合计了一下,就叫夫主搬到校外的公寓,二人一起住一段时间。

    每天夜里,苏南锦回了家,等着哥哥从厨房出来,就把一天的事儿讲给哥哥听。

    苏南锦喋喋不休,萧行之就安静地听着,沉着气,像是一个温柔的树洞似的,只有偶尔,才会发出一个鼻音附和一声。

    第149章 红痣

    饭后,萧行之切水果时,忽然抬头挑眉,问苏南锦:“你想演这个角色?”

    苏南锦眯眯眼笑了:“嗯。不过,如果演不了,光是做道具,也挺有意思的。”

    苏南锦就是这么个知足常乐的性子。

    跟吃饭似的,萧行之做什么,他就吃什么。

    好吃,夫主就大声称赞。

    不好吃,夫主也能面不改色地吃完,填饱肚子了,想撒娇了,夫主才会哼哼唧唧地抱怨。

    “”萧行之把一瓣苹果塞进苏南锦的嘴里。

    苏南锦一口“嗷鸣”吞下,还舔了舔萧行之的手指。

    萧行之面不改色,接着削苹果。

    苏南锦忽然灵光乍现,问道:“哥,你知不知道萧影帝?”

    ‘‘嗯”“那萧影帝是什么样的人呀?”苏南锦挪着挪着往萧行之身上靠。

    萧行之淡定地瞥了他一眼,挪回视线:“要问什么,直说。”

    苏南锦笑了笑,用脸蹭蹭萧行之的肩膀:“我想见岳父和老丈人了!”

    萧行之轻轻斜靠,错幵了苏南锦的脑袋,水果刀撂了个刀花,擦干净收进刀鞘里。

    边收刀,萧行之边淡淡说:“一个刚给你写了推荐信,一个拍过的戏比你看过的电影还多。两个人,随便搜一下,你都能看见。”

    “鸣,哥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嘛,”苏南锦拽他的袖子,“我想你亲自把我介绍给你的爹地和父亲……”

    “”萧行之摆好水果,斜睨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