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看起来就是寻常的女子一般,为何能面不改色喝这最烈的酒?

    萧君夙不会把心口的问题闻出来,而就算他问了,穆九也不会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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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北侯府一片寂静,灯火熄灭之后,漆黑不见五指,而相府却恰恰相反,那声爆炸,那冲天的火光,让整个相府的人都无法再安睡。

    也因为这把火,让所有人都知道穆九已经不在穆家,而是被送走了。

    “送走?”

    穆芷薇感觉询问:“送到哪儿去了?”

    “好像是定北侯府。”

    定北侯穆芷薇脑海中闪过那英宇不凡的身姿,有一瞬的心驰神往,但跟随而来的就是那让人胆寒的气势和传闻。

    穆九居然被送到了定北侯府,凭什么?

    嫉妒穆九居然能跟那样宛若神祗般的人有关系,可一想到萧君夙的传闻,她又不免幸灾乐祸,那可是虎狼窝,穆九不知道能活几天。

    “原来是定北侯府啊。”大夫人也惊讶,穆廷之一直没有告诉她穆九去了哪里,她虽然猜测,甚至太子府都猜了,却独独没想过定北侯府。

    这哪儿是送人,这是送死。

    她对自己丈夫也是有几分了解的,若非万不得已,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更不会讨好定北侯,如此说来,她心里那点最后的不甘倒是可以歇了。

    相府的人没有一人担心穆九的安危,相反,他们如同看戏一般等着看,等着穆九的尸体什么时候从定北侯府丢出来。

    人心凉薄,人性丑陋,若是真要比,穆九怕是万万不及这些人的。

    当然,也并非所有人对穆九的离开都无动于衷,唯有一人,近乎癫狂,那是苏逸。

    他心心念念的姑娘,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儿,怎么就

    “您怎么可以这么对她?她母亲身份再卑贱,她也是您的女儿,我以正妻之位求娶,珍之重之,您无情拒绝,如今却将她当货物一般送人,天下怎会有你这般狠心的父亲?”

    苏逸面目愤怒而狰狞,什么翩翩公子,什么书生卷气,全都化成了无边的怒火和心痛。

    穆廷之本就因为竹苑的事情一肚子火,闻言也是怒火丛生,重重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放肆,她是我穆家的人,是许还是送是本相的权力,岂由你质问?以下犯上,本相教你的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苏逸双目赤红,眼角泛起水雾:“那将女儿送人做妾,卖女求荣,这也是相爷要交给学生的吗?”

    “啪!”

    一巴掌,苏逸的脸被打得歪到了一边,白皙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滚。”

    苏逸看着怒不可歇的穆廷之,拖着沉重的步子缓缓退后,若说之前他对穆廷之还有那么一丝敬重,在他将穆九送人之后,一切都没了。

    一代丞相,文人之首,可笑至极。

    苏逸用轻功飞到了定北侯府,落在那威武的大门之前,他没能再靠近一步,因为一把剑尖直指他的咽喉,只要他前进一步,定然人头落地。

    他曾是自负的,才学出众,武功也不错,除了出身,他自问自己不比别人差,而今时今日,他护不住自己喜欢的姑娘,这高门府邸,他连见她一面都不行,什么青年才俊?他什么都不是。

    苏逸到来的事情被人汇报给了刚刚要歇下的萧君夙,苏逸求娶穆九的事情萧君夙自然是知道的,想必他应该是刚刚才得知穆九的消息连夜过来,一个五品小官他还不放在眼里。

    侯爷可完全没有自己抢了人家喜欢的姑娘坏人姻缘的负罪感,相反他还觉得挺可笑的,这苏逸一定不知道穆九的真实面目吧。

    虽然没有证据,但萧君夙已经可以笃定,穆九不是穆廷之的女儿,她的身份、她的能力,她的势力,无一不昭示着她的不平凡,穆家庶女不过是她用来遮掩的身份。

    唯一让他在意的,便是穆九似乎不在他面前掩饰她的与众不同,一点儿不在乎他的打探,是笃定他什么都查不到,还是别有用心?

    第八章 姐弟

    兰幽一晚上辗转反侧,睡得不好,睁开眼看看天色还没亮,可她却已经没了睡意,总觉得心神不宁的。

    她点亮了烛火,突然看到窗外站着一道白影,吓得她张口就要尖叫,那道影子推了窗进来:“是我。”

    “阿逸!?”

    兰幽快步走过去,探头出去看看外面,没有异常,这才赶紧把窗关上,转头看着苏逸,一脸紧张:“你怎么这个时辰来找我?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怪不得我这一晚上心神不宁的,你快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了啊?”

    靠近了灯火,兰幽才看清苏逸高肿的脸颊,那充血的眼睛里,一滴泪缓缓趟了下来。

    一瞬间,兰幽觉得自己心跟刀子割似的,心急如麻:“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谁打你了?你倒是说话啊,你想急死我?”

    苏逸张了张嘴,满心疲惫,喉咙仿佛被沾在了一起,软弱无力,好半响才发出声音,嘶哑破碎:“阿姐没事”

    没事?这像是没事的样子吗?兰幽急得都快上火了:“你好好说话啊,别吓阿姐。”

    长姐如母,他们虽然只是堂姐弟,但从小一起长大,后来一直相依为命,这情分跟一个母亲生的也没区别了,看着苏逸这样她怎么能不着急?

    “真的没事”苏逸反应过来自己这幅样子吓到了兰幽,赶紧扶住她的双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就是最近遇到了些事儿,才明白官场不易,今天因为意见不合,顶撞了上司,还挨了一巴掌,我有些不太能接受,不过我知道这都是必须要经历的,我很快就好,让你担心了。”

    “傻孩子。”兰幽摸摸他的头:“你从小就聪明,一直跟着伯父他们,早该明白的官场的黑暗,官大一级压死人,有时候沉默不是错,而是拼死力争也是徒劳,不过你还年轻,有傲气和脾气是正常,以后有什么就跟阿姐说,我虽然不懂为官,但跟我说说你心里也好受些。”

    “谢谢阿姐。”

    兰幽的温柔如水滋润他的心窝,心口依旧很疼,可他却舍不得拂了她的意,至于穆九的事情,他已经决定不告诉兰幽了,知道了却无能为力,这种滋味,他一个人尝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