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君夙派人去找穆九,能派的人都派出去了,而他虽然没有离开府邸,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穆九却杳无音信,那身上的暴戾却在一直往上叠加。

    华晏站在外面看着,难得没了不正经的吊儿郎当,失神感叹:“已经好久没看到他这般动怒了。”

    说起来这样的萧君夙才是他们熟悉的,喜怒无常、嗜血狠戾,这段时间有穆久在,这府里的氛围莫名的柔和了不少,以至于他们都被麻痹了,现在才瞬间惊醒,真正的萧君夙可没那么好说话,也不会让一个女子在自己府邸肆无忌惮。

    因此是否可以证明,从一开始,穆九就是不一样的?

    萧君夙猛然转身,疾风厉行,一下子就从华晏的面前走过去。

    华晏只觉得脸上被萧君夙的衣袖刮过的地方生疼:“他这是去哪儿?”

    南风快速跟上,丢给华晏两个字:“地牢。”

    这个时候去地牢?难道又想杀人?不,地牢里有一个人,一个知道穆九去那儿的人,那个刺客---卫冰。

    因为穆九的交易,萧君夙留了卫冰的性命,还大发慈悲给了他伤药,单独一间关着没有虐待他,但也算得上是优待了。

    而此刻,卫冰被重新提到了架子上,一排排的刑具在他面前排开。

    “说,穆九到底什么身份?你们在这里哪里还有据点?”

    南风充当了一次刽子手,板着脸面无表情的他比平日里也多了几分戾气,跟在萧君夙的旁边,他可不会真的只是个普通的侍卫。

    “呵,过了这么多天,怎么突然想起来审问我了?”卫冰对那些刑具没有半点畏惧之色,甚至都没看南风,目光直直落在那站在对面的绛紫色欣长的身影上。

    若在青天白日之下看,萧君夙哪怕冷着脸也是龙章凤姿,其身玉立,其容胜锦,可在这阴暗的牢房里,再好看的容颜都变得像是厉鬼魔魅。

    “定北侯看起来好像心情不太好,莫非是主子走了?你找不到她了?对吗?”

    南风表情一滞,这人属什么的,怎么一猜就中?

    虽然没人回答,但卫冰却知道自己猜对了,忍不住仰头哈哈哈大笑:“主子岂是你这种人可以肖想的?你连跟我主子提鞋都不配。”

    “噗呲。”一支弯钩扎进卫冰的大腿,萧君夙如鬼魅一般靠近,目光毫无波动的看着卫冰痛得双目欲裂却死死咬牙不发出声音。

    “你对她倒是忠心,可她却不记得你,把你忘在了本侯这里,你也不过是被她舍弃的废物罢了。”

    “噗呲。”弯钩被扯出来,带起一片血肉翻飞,卫冰的大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血洞。

    卫冰痛得大喊一声,整个人不住的颤栗,但他却在笑:“你不了解她的,她最恨不忠和背义之人,我违背了她的命令,早就做好赴死的准备,能不死在她的手里,与我而言已经是恩赐了,你就算折磨死我,我也不会说任何消息,不过我死了,也快轮到你了?”

    “定北侯,哈哈,你的性命早就挂在了生死簿上,这世上她必杀之人之中,定有你萧君夙的名字。”

    那一瞬,仿佛有什么重重砸下,生生的凿开一条豁口,血肉模糊。

    第五十章 不就被姑娘抛弃了吗? (二更)

    “必杀之人?”萧君夙怎么都没想到会有这样一遭,原来他竟然是穆九的必杀之人,之前穆九也毫不掩饰对他的恶意和杀意,他只以为是因为他撞破了她的真面目,还屡次威胁她,所以她才恶意满满,原来竟还有别的缘由?

    然而之后不管南风如何用刑,卫冰哪怕被痛得晕死过去又被痛醒,他却再也没有说一个字。

    得不到他的回答,之前说的字如鲠在喉,莫说萧君夙,就是南风都被折磨得心口难受。

    整整一天一夜,又一个清晨到来,萧君夙的人就差真的掘地三尺了,举动大得都惊动了几方势力,可却依旧丝毫没有穆九的消息,就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而南风他们亲眼看到了萧君夙由初始的暴戾和盛怒,最后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冷下来,此刻他满身沉寂,却仿佛比发怒的时候更让人心悸心惊。

    华晏揉揉眉心,这一天一夜他也被折腾得够呛的:“真是想不到,穆姑娘竟然与夙有仇,想来对君夙也是无情,可偏偏他却一脚陷了进去。”

    之前他们还一心想撮合两人,现在看来完全是帮了倒忙。

    南风也有怨气:“穆姑娘也是,明明早就有机会走的,偏偏早不走晚不走,选在这个时候走。”

    “之前她大概是压根儿没想过夙会对她产生这样的心思吧。”华晏倒是能理解穆九离开的原因的:“因为来得突然,打乱了她的计划,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所以离开,你只看到你家主子难过,却不知道这也许对他来说最好,一切掐死在刚刚萌芽的时候,好过最后纠缠不清,生死不能。”

    萧君夙得知穆九跟他有仇心里难受,那穆九得知仇人竟然喜欢上了自己,恐怕也会觉得荒唐。

    南风给他一个白眼:“你倒是懂得多,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不就被姑娘抛弃了吗?你家主子又不是没女人就不能活,伤心几天,等熬过去了心冷了,一切就好了。”

    说得倒是容易,感情动情的不是你?主子好不容易喜欢一个姑娘,终于有点儿人情味儿了,现在一下子打回原形,也许比打回原形还可怕,真是这都什么事儿啊?

    东越不眠不休的找,试图挽回一些,不然当夜守夜的影卫恐怕都得受重罚,丢了两个大活人,他都不敢开口求情。

    可穆九之所以能悄无声息的离开,恐怕主子也有很大的责任,对穆九太放纵,让他们也不知不觉把穆九她们划入自己人的行列,然后呢?穆九虽然在府里很懒,但是小青鱼到处晃荡啊,小青鱼长得可爱又看起来很无害,嘴巴乖巧又甜,膳房的那群大叔这辈子没能生儿育女,看着这么乖巧的姑娘,都恨不得抱回去当闺女儿养着。

    然后被灌多了迷魂汤,也许没说什么机密的事情,但也许说了也不知道。

    总之,她们在府里住了这么久,知道地形,弄清楚换防的时间,两人武功又那么高,悄无声息的离开,不是他帮那群影卫推诿,这真的是防不胜防啊。

    第三天,穆九依旧没找到,就连兰幽那里华晏都亲自去找了两遍,没有,两人仿佛消失一般,没有丝毫踪迹。

    “三天了,只要穆姑娘混出城,四面八方,随便往那儿走,天下之大,想要找到她谈何容易?”

    南风已经绝望了,主子这两天都没怎么说话,他知道主子不好受,可他们真的已经拼命的去找了,天知道穆姑娘跑哪儿去了?就连穆廷之的丞相府他们都跑回去查了一边,动静大得让不少人都知道他们在找人。

    虽然对外说是侯府有刺客,可这动静这么大,再闹下去,楚帝哪儿恐怕都得惊动了。

    华晏走进主屋,萧君夙正在处理公务,虽然楚帝停了萧君夙的职,但他还有军职在身,这些都是军中送来的折子。

    一身绛紫色的锦绣华服被他穿出了一身冷冽锋锐的气息,端坐案前,面无表情,这幅样子是华晏熟悉的萧君夙,但却又有些不熟悉。

    “君夙,你可记得明日是什么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