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冷,各处都飘起了絮絮白雪,眼看已到翰云书院开课的日子。

    苻绫披着厚厚的裘衣,坐在地上收拾自己要带的东西,大牛头等人在旁边帮把手,什么都想往苻绫的储物袋里塞。

    这次他们无法陪同,小师叔一个人千里迢迢去翰云书院,怎么想都让人不放心,也怕苻绫在那边住不惯,恨不得将整个宫殿都给搬过去。

    苻绫一边收拾,一边宽慰愁眉不展的师侄们:“我是出去赚钱养你们,干的正经事,需不着这么多东西的。”

    大牛头:“小师叔,你要在翰云书院被欺负了,就报我们的名字。”

    水吊车泼冷水:“报我们的名字能管用?”

    大牛头暗暗下定决心好好修炼:“那就报几位师伯的名字,总不敢有人来惹。”

    “我知道的。”苻绫被他们悲伤的情绪感染,心底也犯起了不舍,握住师侄们的手一个个叮嘱了一遍,好好修炼、不要干坏事之类的话。

    柳芊泽抱着一堆衣服从外面风风火火进来:“小师弟,来试试,师姐给你重新做的衣服!”

    小师弟小的时候刚来魔宗,她没来得及回来,衣服都是师父给做的,花花绿绿的颜色搭配,实在不堪入目,这次柳芊泽抢过了给苻绫制法衣的活,一连几夜制了许多件,熬得眼睛都红了。

    但当看到苻绫穿上自己做的衣服时,柳芊泽一颗心砰砰跳个不停,生出浓浓的满足感。

    难怪当初她要抢制法衣的活时,师尊一脸不情愿,要不是给小师弟锻剑耗了那老头大半个私库,还未必肯把这个美差让予她。

    “师姐,这个颜色是不是太艳了啊?”苻绫纠结地扯了扯身上的锦衣华服,深红镶金的搭配,外面还有层白羽雪披。

    穿着像只开屏的小孔雀。

    柳芊泽却看得眼睛发亮,问那些小魔修:“你们觉得艳吗?”

    水吊车立刻捧场:“不艳,这叫贵气,只有小师叔配得上这么好看的衣服,穿谁身上都是糟蹋。”

    大牛头也道:“小师叔你平日穿得太素了,这样的穿着才好看。”

    众师侄也都叽叽喳喳地吹捧,苻绫陷入审美内耗,看向那堆同样张扬华美的衣服,开始自我怀疑。

    这样穿,真的不会被打吗?

    此次翰云书院开课,是全封闭性学习,就连随从也不能带,一想到好些时日都见不着大家,苻绫将想做的事提前做完。

    他把凤凰秘境获得的那株仙参拿给名厨煲鸡汤,名厨收到仙参的时候,差点破音:“你真要把它拿来煲鸡汤?”

    苻绫歪了歪头:“不煲鸡汤还能干啥?”

    名厨一口气哽在嗓子眼,不上不下差点呛死。

    至于从仙盟手里敲来的几样灵药灵物,苻绫还没想好要怎么弄。翰云书院集结九州学识最渊博的那群授课夫子,倒时可以去问问,看有没有办法能解决师兄师姐的病症。

    九尾一直是大师兄的心结,二师姐从不肯对外展露自己的容貌,三师兄则丢了逆鳞,胸口流血不息。

    苻绫得到他们诸多照顾疼爱,也想帮帮他们。

    自觉已将所有事都规划好了,苻绫坐上三啸日,朝师父师兄师姐,还有站在后面的师侄们挥手,师侄们齐声大喊:“小师叔,要是被欺负,就叫我们!”

    谷悬月闻言,冷哼一声:“若有人招惹你,直接将他肢解了喂狗,天大的事有师父替你担着。”

    苻绫本来还处在离别的伤感中,闻言一哆嗦,半点伤悲怀秋的情绪都没了。

    不过有师父这么强大的人撑腰,这感觉还挺不赖。

    “我知道的。”反倒是苻绫更放心不下魔宗,怕自己走后魔宗又会惹下仇敌,或者搞内部矛盾,他的几位师兄师姐想弑师已经不止一日两日了。

    苻绫:“师父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岑折枝将之前送苻绫的玩具剑开了刃,这次重新拿给苻绫:“有人欺负你拿这个捅他。”

    只有舒云卷并不太过担心,苻绫身上有他的逆鳞,若是遇到致命伤害,能为苻绫挡下,且他也将第一时间赶过去。

    眼看时辰不早,不得不走了。

    辞别师门,苻绫第一次独自一人离开宗门,心中又是忐忑又是期待,像是刚学会展翅的小鸟,向往自由自在的天空,又害怕遇到狂风摔得粉身碎骨。

    三啸日速度很快,苻绫睡一觉的功夫,已经离翰云书院不远了。

    担心三只大狗累着,苻绫让他们停下来歇息一会,离报道的截止期限还有一日,他打算在周围的城池逛逛。

    离翰云书院最近的一座城名叫鹏飞城,此城学习气氛浓厚,集九州无数文人墨客,城中修士大多是修文学一道的,同时这里也是传承九州风俗最全面的一个地方。

    苻绫一出现在街上,立刻引起无数人围观,他就像被聚光灯笼罩,所有人都对苻绫行注目礼,苻绫起先以为是自己衣着装扮过于张扬的原因,但很快他发现,并非如此。

    只是去买个甜糕,卖甜糕的小贩都能准确喊出他的名字,还没进当地百宝阁,掌柜就拿出了他们的镇店法宝给苻绫过目,无论走哪,都有人关注着他。

    苻绫不知道的是,热议榜上正在激烈讨论这次翰云书院入院名额。

    痴情者挖野菜:号外号外,魔宗少主已到鹏飞城,好戏要开场了!

    拿笔战沙场:这次万佛寺的佛童子、羽族的三公子还有好些大仙门的弟子都在翰云书院,听说魔宗少主是去踢馆,这不踢上铁板了嘛。

    好感减一:那可不一定,苻绫小少主的天资太过妖孽,他们加起来也未必比得上魔宗少主。yushugu.com

    有看好苻绫的,自然也有不看好苻绫的,毕竟苻绫将面临的是各大仙门的佼佼者。此次跟凤凰秘境不同,上次下凤凰秘境的都是上一届仙宗弟子带新一届弟子,没有资质之分。

    而翰云书院中集结各仙门顶尖那波年轻弟子,且因为是仙门大家,各个之间利益纠葛紧密,抱团现象严重,苻绫却只有一个人。

    所以不看好苻绫的占大多数。

    意识到越来越多的人听到消息跑来围观他,一度引起道路堵塞,城管都来了。苻绫只好放弃继续逛的念头,提早去翰云书院报道。

    戒灵在苻绫识海里道:“进到翰云书院后你万事小心,此次鬼神肯定会来,可能现在就已经俯在某个人身上混入书院内,任何人你都不可相信。”

    苻绫乖乖点头。

    走时师父也跟他说过这类话,并告诉苻绫,他的作用不是诱饵,而是识破鬼神的真身,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告知给仙盟解决。

    毕竟没有任何人,比苻绫的昊天剑意对鬼神气息更敏锐的了。

    翰云书院建在一座云山上,踏入仙府地界,便不能再御空飞行,得徒步走上去。

    苻绫下了三啸日,刚要将之收回识海,就听身后传来一道挑衅的声音:“你就是苻绫?”

    苻绫回身看去,点头道:“对。”

    那人原本一脸轻蔑,但当苻绫回身露出那张绝艳无伦的脸庞,他的表情变得丰富多彩起来,很快又恢复成嚣张跋扈:“用三只狗来拉车,你们魔宗就这点能耐了?”

    苻绫皱眉,不欲搭理他。

    可那人却不肯放过苻绫:“听说你有只凤凰,正好本少主还没吃过凤凰肉,出个价,也不要它全身,要它个翅膀做烤翅就成。”

    苻绫脸色渐渐难看,对方仍不知死活道:“或者我拿神骏跟你换。”

    苻绫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认真对他说道:“凤凰是我的灵宠,大黄大白大黑他们是我朋友,我不许你侮辱他们。”

    贺光庭闻言笑了起来,他身后一众同族也跟着哈哈大笑:“还有人把畜生当朋友的,你别也是个畜......”

    还没说完,就见苻绫突然朝他们鞠了一躬。

    贺光庭脸上还没来得及浮现得意,苻绫直起身补了句:“不好意思,我要揍你了。”

    伸手唤出清苍,直接横扫一击,光是剑风就拦腰斩裂了周围大片树木,但贺光庭打从出生就横走九州,也不是没有本事的,直接徒手握住了苻绫的利剑。

    一个过招,苻绫弄清楚了对方的底细,对方是个体修。

    体修,就好办了。

    苻绫一脚踹出,贺光庭不得不后退一步避开要害,苻绫借机握住九支卦签,飞射向贺光庭,九支签瞬间形成一个阵法,将贺光庭为首的一众人禁锢在迷阵之中。

    以苻绫如今的境界,催动苻家心法造成的迷阵并不是区区体修横冲直撞就能逃脱的,苻绫在外面随意变化卦位,一次次将死路送到贺光庭跟前,终于在半个时辰后,贺家所有人被破心理防线,在迷阵中快要失智。

    苻绫收起卦签,走到跪趴在地上大喘气的贺光庭面前:“你要是再敢打凤凰的主意,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教训。”

    贺光庭抬起头,恶狠狠瞪着苻绫。

    苻绫毫不在意:“再友情建议你,去看看神器榜,大黄大白大黑他们并不是狗,大黄流有麒麟血脉,大白是四大神兽白虎后裔,大黑则是一只獬豸,他们随便一只都能将你生吞入腹。”

    贺光庭眼中终于出现了恐惧。

    苻绫同样不在意贺光庭的恐惧:“我刚刚闭眼是告诫自己,不要听师父的话将你们肢解了,毕竟,大黄大白大黑他们不吃这等劣质肉。”

    要玩骄纵这一套,没人骄纵得过被魔宗大佬们无底线疼宠的苻绫。

    只是大多数时候,苻绫从小养成的教养都使得他不爱与人计较,但涉及自己的同伴,苻绫也从不对人低头。

    收拾完讨厌鬼,苻绫正要上山去翰云书院报道,身后响起一道怒不可遏的声音:“若没有这些,你又算得个什么!”

    贺光庭:“就连踢馆,也不曾提及你要是踢馆失败,要付出什么惩罚,魔宗如此包庇于你,世人可不买账。”

    原来是因为这事来找他茬。

    苻绫瘪瘪嘴,懒得理,戒灵在识海中跟苻绫介绍对方信息:“他叫贺光庭,出身锦宁州贺家,当初你二师姐被暗算,就是贺家牵头。”

    苻绫上山的脚步顿住,回头看向贺光庭,说道:“如果踢馆失败,我自愿退出魔宗,从此隐姓埋名,再不出现。”

    又道:“但我若踢馆成功,你就得跟我签订主仆契。”

    “我为主,你为仆。”

    “你还得带着你贺家众人,跪在我二师姐面前,坦白当年事情真相。”

    偷偷躲在树上看着下面的柳芊泽抹了把不存在的泪,感动得想当场扑下来抱着小师弟狠狠亲上一顿。

    另一棵树上的舒云卷看到柳芊泽这德行,翻了个白眼,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