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麒玉挥手甩开他,自顾自地饮酒笑乐。

    “你不让胡奴儿去,难道你去吗?”

    宋礼卿讪讪地缩回了手,有些难堪。

    君麒玉毫无忌惮,根本不在意他的情面。

    胡奴儿虽不自愿,但上了场便表现得尽善尽美,舞姿柔媚,自有一片独特的风情,引来一片叫好。

    裴星煦也在对面笑吟吟地看着。

    宋礼卿深呼吸,他们这些人恐怕心里叫好少,嘲笑多,可君麒玉不以为然,傻傻地受着四方吹捧。

    “胡奴儿,你给爷长了脸,回去爷可以赏你一个心愿……”

    “谢爷的恩赐。”

    胡奴儿轻轻靠在君麒玉的身上。

    舞曲作罢,玄帝眯着眼睛,目如深渊,开口没有再提及此事。

    “楼兰王子。”

    裴星煦恭恭敬敬地站起来,拱手听言。

    玄帝道:“你跟麒玉年纪相仿,兴趣必然相投,以后可以多多交往。”

    “是,我和太子殿下一见如故,殿下的文韬武略是我一直钦佩的。我虽是王子,但楼兰相比大景国,只是个弹丸之地,能结交太子殿下,实在是我三生有幸了。”

    裴星煦说得谦恭得体,玄帝也投以欣赏,让他入座。

    君麒玉不屑他这拍马屁的一套。

    “裴兄,天下是自己双手双拳打来的,跟谁套近乎也没用,我要是你,必定厉兵秣马,西域诸国不过是囊中之物。”

    裴星煦笑容不减。

    反倒是诸国的使臣,大景的朝臣一起紧张了起来,连波澜不惊的玄帝都手指轻叩桌面,明显不满。

    楼兰王子已经表述了臣服之心,君麒玉一番话又让大景和诸国的关系僵硬起来,殿内气氛凝结。

    宋礼卿只得硬着头皮,朗声道:“殿下的意思是,兵力不过是国之基石,其实百姓安居乐业才是景国和诸位的夙愿。”

    宋礼卿风寒初愈,嗓子不洪亮,但清朗的声音让人耳目一新。

    “唉,我们西域虽地大,却物稀,到处是戈壁沙漠,哪里比得上景国得天地之优渥,我们楼兰更是贫瘠之地,照太子殿下的意思,我们又该如何自处呢?”

    裴星煦跟君麒玉说话,眼睛却一直在宋礼卿身上。

    宋礼卿望了一眼君麒玉,然后才说:“那自然是取长补短……殿下私下跟我说,楼兰地处大景和诸国交界,若大开商路,其中利益可图。玉石香料换粮食医药也可以解决苍生根本,必定繁荣昌盛,不可限量。”

    裴星煦眼睛一亮,看向宋礼卿的眼神更炽热了。

    宋礼卿区区几句话,既表明了景国不会再大肆征战,又正中了楼兰的求存之道。

    “多谢殿下指点,不瞒诸位说,裴星煦此番来景国,主要也是肩负打通商贸这一重任,得殿下此言,在下心里的石头也落下了。”

    喜怒不形于色的玄帝这时也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礼卿,宋爱卿养了个好儿子,朕选你辅佐太子是没有看错人。”

    这已经是玄帝毫不吝惜的夸赞了,称呼也十分亲热。

    裴星煦无声地念叨这个名字。

    “宋……宋礼卿,我记下了。”

    宋礼卿擦了擦额头的细汗,他这番越俎代庖,恐怕又要惹君麒玉不快了。

    果然君麒玉铁青着脸,全无方才高昂的兴致。

    “你不是有病在身吗?怎么在麒麟府还不够你出风头的?爷说话不需要你置喙,回麒麟府去。”

    君麒玉下了驱逐令,宋礼卿无意赖在这里受冷落,便起了身。

    “殿下,我吃药的时间到了……”

    “滚吧。”

    君麒玉衣袖一挥,像是赶苍蝇一般。

    宋礼卿行礼后,告了退。

    裴星煦昂着脖子看宋礼卿离去,心里急切,也寻了个如厕的由头离了席。

    离开太和殿,宋礼卿往偏僻处走,他想透透气。

    “宋礼卿!”

    有人叫他,宋礼卿认出这声音,头也不回往前走,却被裴星煦几步追上,拦在了身前。

    “你是叫宋礼卿是吧?”裴星煦显得很开心。

    宋礼卿不说话,全当身边没有这个人。

    裴星煦也不恼,追着他说道:“你去看了大夫没有?……是血竭之症对吧?”

    宋礼卿脚步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