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宋礼卿抓住君麒玉的衣摆。

    “我……我受了刑了,手也不能写字了……可以证明我是清白的。我没有下毒,我没有害人,你相信我了吗?”

    如果不是得知宋礼卿身世,君麒玉可能也不至于这么怀疑他。

    但他终究是前朝皇帝的孽种……

    他们注定是深仇大恨,生死不容的那种!

    因为前朝的江山,就是玄帝从箫皇帝手里夺取的,君麒玉不信宋礼卿身为前朝皇族的遗腹子,心里没有恨。

    他坚信,宋礼卿下毒要害死玄帝,给他的亲生父亲报仇!

    所以宋礼卿在他面前的柔顺恩爱,都只是他的伪装,这件婚事,他处心积虑,就是等待今日。

    “我想听你一句实话。”君麒玉开口问,“宋礼卿,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你真的爱过我吗?”

    宋礼卿手渐渐松开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

    他的一生所求,竟然是个问句。

    “呵——”

    宋礼卿喉咙发出干哑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

    宋礼卿的笑牵引到了伤,他剧烈地咳嗽,咳出了眼泪。

    君麒玉不懂他这个笑,明明自己一直被他蒙骗,他有什么资格笑得这样讥讽?倒好像他才是那个被辜负的人!

    “你住口!”

    君麒玉听不得他这笑声。

    “太子殿下……我到底做了些什么,才让你至今,还在问我这样的问题?才让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我要毒害你父皇?”

    宋礼卿说到后面,几乎是呕心沥血,他干呕两声,终于吐出一小口血来。

    他知道,自己失血过多,根本就吐不出多少血来。

    “你只需回答我!”

    宋礼卿喘息几下,才止住了干呕,什么风雅姿态,他早就顾不上了,手背随意将血抹去。

    “我啊……真的太爱你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久好久了,远在你五岁在书院认识我之前,我也不记得了……可能是父亲玩笑跟我说,太子殿下周岁抱着我不撒手,我便以为这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份。所以你性格霸道,我便忍让,你贪玩,我便纵容,就连你爱吃荤腥肉食,我都全部让给你……你所有的优点我都喜欢,所有的缺陷我容忍成了习惯,我就差把你刻在骨子里……我一直不信,两小无猜,也可以走到形同陌路……”

    君麒玉脑袋木了一下。

    他那时候毕竟年幼,他只当宋礼卿是个关系不错的玩伴,可以使唤的跟班。

    也的确有一点青梅竹马的情分,可君麒玉后来经历过那么多人和事,怎么会把那段时间的感情当真?

    “后来皇上赐婚,我真以为我是世上最幸运的人,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我何德何能占了两样?我把你的骄纵当稚嫩,把你的风流当性情……我总以为哪天你能长大,我们之间误会消除,我等着忍着,你有没有想过,我是血肉之躯,会受伤的?人心再热,也都会冷的?……再回头想想这段时日,原来我爱错了人,我真的为自己不值。君麒玉……你附耳过来,我……现在告诉你。”

    君麒玉莫名就跟着做了,他矮了矮身子,以便听清宋礼卿要说的话。

    与其说宋礼卿是在跟君麒玉宣布,不如说是在通知自己。

    “我……不爱你了……我不爱你了。我不爱你了!!”

    他重复地说着这五个字,一次比一次用力。

    宋礼卿撑着一口气说完,喘着气身体软了下来,他的脸贴在牢房最肮脏的地上,湿透了的发丝遮住一半的眼帘。

    他再也没有力气争取了,也认命了。

    君麒玉从出生便受人顶礼奉承,所以他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以自我为中心。

    但此刻,他竟然有一些心虚,也没那么笃定……

    宋礼卿说不爱他了。

    这是什么重要的事么?君麒玉并不觉得。

    宋礼卿爱不爱他,君麒玉应该毫不在意!甚至早在等这一天才对。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乱了?

    这个宋礼卿,明明弱得不堪一击,但君麒玉总觉得他溜走了,不再受自己掌控了。

    君麒玉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但性格使然,只一会儿,他便说服了自己,他从不会错,现在也不会错。

    “宋礼卿,你是现在才不爱我么?你只是装不下去,暴露本心了。”

    君麒玉重新冷硬起来。

    宋礼卿眼睛迷离,君麒玉的脸逐渐模糊起来,眼前像是盖了一片乌云。

    他彻底放手了,所以无论君麒玉说什么,他都不去解释反驳了,何况,他现在哪里还有精力争辩?

    “宋礼卿!回答我,你只是受了皮肉伤,别跟爷装死!”

    君麒玉得不到答案,急躁又恨意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