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你再不走就误了时辰了,你要在入夜之前赶往下一个驿站,否则路途遥远,总有些危险的。”

    “好。”

    裴星煦没有立即走,而是面对着宋礼卿。

    “我走之前,你能允许我做一件事吗?”

    宋礼卿微微抬头,问:“什么?”

    贴上额头的是裴星煦一个温暖的吻。

    宋礼卿猝不及防。

    “我等不到你答应。”裴星煦终于耍赖似的说,“你要是生气,就记得要等我回来,好好教训我。”

    裴星煦翻身上了马,他平时温文尔雅,但是骑上马背的动作却潇洒利落,

    “骑马要当心。”

    宋礼卿又笑了笑,君麒玉说得对,自己真像是个操不完心的老妈子。

    “你忘了?我可是在马背上长大的。”

    是了,他是西域的王子,肯定御马术比谁都好。

    宋礼卿略遗憾看不到他英姿飒爽的样子。

    马蹄声哒哒,渐行渐远。

    一直远到宋礼卿听不见,最后再寂静无声。

    宋礼卿才觉得,裴星煦真的离开了。

    他怅然若失,站在原地良久不动。

    很久很久之后,宋礼卿察觉到日头已经高了,他才转身回去。

    他走了几步,传来阵阵耳鸣,他眼前昏花,好像力气全部被抽空了,他跪倒在地上,胃中一阵痉挛绞痛。

    一口血吐出来之后,宋礼卿再无意识。

    梅树下,点点的血液红艳艳的,形成妖艳的图案,如同腊月才开的红梅。

    而树枝上,本该寒冬才抽苞的腊梅,竟然提前开出了小小的一朵。

    血色残阳。

    第52章 义庄

    梅林之中,有二人并肩同行,是和宋礼卿同届的状元和榜眼,他们都是寒门贵子,将探花宋礼卿排除在外,二人亲密无间。

    官至礼部侍郎的状元郎今日面有愁容,一直唉声叹气。

    榜眼笑道:“侍郎大人一整日似乎心绪不佳呢,是因为还未到赏梅之节,景色不宜,失望所致吗?”

    “我就是心烦意乱才出来散心。”状元顿了顿说道,“我听闻,皇上有意将我调去南方任地方知州一职。”

    “啊……”榜眼接口就奉承,“那恭喜大人贺喜大人了!”

    状元不太满意道:“知州是从五品,礼部侍郎是五品,这已是贬黜了,我这是喜从何来?”

    榜眼谄媚一笑。

    “呃,大人,官职虽降,南方山高皇帝远,又实权在握,不是乐得自在?哪里像在京城到处畏手畏脚,看人脸色。”

    “话是如此,可你我寒窑苦读,图的就是今日一飞冲天,在京城扎根,现在又下放至穷山恶水,不是越活越回去了?”状元不悦地哼了一声,“皇上的打算我还不知道?他就是为了给那个宋礼卿腾地方?”

    榜眼跟着同仇敌忾道:“他一个皇室弃卒,哪里能跟你相提并论?太子殿下都说了,他是被休,这等卑贱之人,如何跟您争?”

    “嘘……谁让人家找了个好爹,小心隔墙有耳……”

    状元说到一半停住了,视线落到不远处的梅树下,榜眼也一起看到,那里分明躺着一个人。

    走近一看,这人匍匐在地上,生死不知,只有身前有一滩血,尚未凝涸。

    榜眼稍畏惧道:“哟,这地方不会出了人命案子吧?”

    状元大着胆子,将“尸身”翻过来,两人同时脸色一变。

    “宋礼卿!!”

    “他怎么死在这荒郊野岭了?”榜眼惊呼。

    状元去探了宋礼卿的鼻息。

    “还没死,气息微弱。”

    “没死?”榜眼没有想很多,“怪不得我们方才碰到宋府的下人到处在找人呢,这地方偏僻,我们赶紧通知他们一声,把人接走吧。”

    状元脑子飞速一转,喃喃道:“我们救了宋大将军的公子,有了这份人情在,说不定我便有望留在京城!”

    “大人所言极是,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那我现在就去。”

    榜眼抬腿要走,却被状元突然出声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