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病重,我不跟你吵架。”

    君麒玉的嘴唇闭上。

    “那你就放我回去!”宋礼卿勒令他,“我就是死了,也要在裴星煦身边,不要死在你眼前!”

    “别把这个字挂在嘴边……”君麒玉忌讳地皱起了眉头,“我不许。”

    君麒玉耍起赖来,宋礼卿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气得咬牙切齿,一口咬在君麒玉的胸膛上。

    君麒玉拧了一下眉心,一声不吭地策马出了王城,奔向了荒野。

    宋礼卿咬住君麒玉的一块肉,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甚至能看到君麒玉里衣渗出一个血牙印,可君麒玉纹丝不动。

    宋礼卿泄气地松开了嘴。

    “礼卿,你的唇好凉,是不是太冷?”

    君麒玉将他的披风敛起,尽数包裹住了宋礼卿,所有的寒风都挡在了外头,宋礼卿只有一张脸露出来,

    他头脑发昏,没力气挣扎,闭上眼睛,意识越来越模糊。

    君麒玉知道马背上颠簸,一离开王城就放缓了一些速度。

    但楼兰的追兵立即就追了上来,他们的骑兵骁勇善战,速度丝毫不比背负两个人的汗血马慢多少,一队骑兵很快围上了君麒玉。

    “裴星煦这是要跟我动手?他可想清楚了代价,楼兰和景国的结盟他还要不要了?”

    骑兵首领答道:“王的命令是接回未来的王后,殿下还请通融,要是误伤了太子殿下对谁都不好!”

    “王后?他们可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君麒玉被这两个字所刺激,率先发难,他直接持刀冲向对方最薄弱的地方,手起刀落,那骑兵举起长矛硬接,一声金鸣,巨大的力量从长矛传到手腕,这骑兵立即手腕关节断裂,痛呼一声,被打下了马。

    “他……他好大的力气!”

    骑兵首领才想起君麒玉在西域战场的威名,忙道:“景国太子天生神力,大家当心!”

    君麒玉不敢再逗留,纠缠越久追兵只会越多。

    但骑兵穷追不舍,本来不想杀人的君麒玉,在对方差点误伤宋礼卿时,打出了怒火,他下手也不再留情,片刻之后,路边留下了两具骑兵的尸体,身首异处。

    裴星煦率兵追来时,看到路边一具一具的尸体,越来越心凉,最后找到的唯一活口,就只有断了一只手臂的骑兵首领。

    “景国太子武力高强,我等有辱王的使命。”

    “他逃去哪里了?”裴星煦问。

    “往西边去了。”

    裴星煦望向远方。

    整个楼兰王都是一片绿洲,受雪山融水形成的母亲河滋养,周围尽是沙漠,尤其是西边人烟稀少,就是骆驼进去了也难以出来。

    君麒玉的马蹄印已经被风沙掩盖,难以追踪踪迹。

    裴星煦喃喃说道:“他竟然没有回景国,真的去了沙漠……”

    “王,我们还追吗?”

    裴星煦目光变得哀戚。

    “撤兵吧。”

    ……

    三日后,黄沙漫天中,落日余晖下,出现孤零零的一匹马,汗血马虽是血统优良,但连续跑了三日,又不吃不喝,前蹄不小心踩到一处流沙,便无力地跪了下去。

    马背上的人滚落下来。

    君麒玉高大的身躯成了肉垫,将宋礼卿护在身前。

    宋礼卿也被颠簸苏醒,他这两日昏迷不醒的时间多,清醒的时间少。

    他直起身,抓到的只有一捧沙。

    宋礼卿看不清东西,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沙砾砸到脸上刺痛不已。

    “礼卿,你没事吧?”

    君麒玉爬起来,拍拍宋礼卿身上的沙土。

    宋礼卿一言不发。

    君麒玉看了一眼夕阳,太阳已经快落下了,一进入黑夜,沙漠就是极度的严寒,他寻了一个能避风的沙丘,将汗血马牵过来,又将宋礼卿安置在汗血马的前面。

    “我去找找吃的,礼卿,我就在附近,你别怕。”

    宋礼卿还是没有回答他。

    君麒玉不敢走出太远,让宋礼卿始终在他的视线内。沙漠里食物稀缺,君麒玉空手而归,他只能寻了一些干枯的草,喂给汗血马吃了,又拾起一堆枯烂的胡杨,用火石生起篝火。

    篝火驱散了严寒,宋礼卿冻僵的手脚才稍微暖和起来。

    君麒玉取来水囊,递到宋礼卿的唇边。

    宋礼卿依旧没有动。

    君麒玉坐到他的身边,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