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我一意孤行把你带到这鬼地方来。礼卿,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和裴星煦在一起,比杀了我还难受。”

    君麒玉注视着宋礼卿的眸子,火光在他的瞳孔里跳跃。

    “礼卿,我一定能找到血苁蓉,你信不信我?”

    君麒玉手掌搭住他的肩,宋礼卿扭身躲开。

    “别碰我。”

    宋礼卿冷声严词拒绝他的接近。

    “你怕冷,我身上暖和……乖。”

    君麒玉像是哄一个赌气的小孩子。

    正是这口气触怒了宋礼卿。

    “君麒玉,你以为你纠缠不清,说几句俏皮话,我就能原谅你吗?和你重归于好吗?”

    “我没有……”

    君麒玉嘟囔着低下头。

    “礼卿,你离开我的时候,走得那么决绝匆忙,连一句告别的机会都不给,连个懊悔的时间都不给我。你要是现在还恨我,就打我骂我都好,我这儿有把刀,你实在把我恨之入骨了,一刀杀了我,只要你解恨。”

    君麒玉把他的刀递到宋礼卿的手里。

    宋礼卿握着刀,胸膛起伏,然后抬起了手。

    “好啊,反正我寿元已绝,你这么爱我,就陪我一起去黄泉路吧!九泉之下你再来跟我提原谅二字!”

    宋礼卿的刀落下来,君麒玉眼睁睁看着,躲也没躲。

    刀最后落到了旁边,陷入了沙砾中。

    君麒玉看了一眼埋了一半的刀。

    “你舍不得杀我,礼卿,就证明……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舍不得?你太高看自己了。”宋礼卿冷笑道,“你死了,我也就死在这沙漠里了。”

    “如果我找不到血苁蓉,我陪你一起。”

    君麒玉断然说道。

    在这个荒无人烟的沙漠,广袤无垠天地间,只有他们二人,宋礼卿心里的那道防线终于破开了。

    “君麒玉!你为什么非缠着我不放?!我这辈子不想见你,只想安安稳稳度过余生不行吗?你当真以为我不恨你吗?你知道眼看着自己心爱之人,和他人夜夜笙歌的什么感觉?你知道我流那些血,受那些刑,你要把我宋府全家赶尽杀绝的时候是什么感受?这手上的烙印,我亲自削掉的时候,有多疼?!我不是不恨你,我是恨不了,你是金尊玉贵的太子爷,是景国的未来,我能杀了你吗?我装得云淡风轻,是因为我没力气恨你啊……“

    第65章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宋礼卿情绪激动,又受寒风一吹,剧烈咳嗽起来,直到咳得喉头有黏糊糊的腥味。

    君麒玉走上前拍抚他的背,宋礼卿将他的手打开。

    “别碰我。”

    宋礼卿无力地跌坐在沙地里,他躺下来,寒冷侵蚀着他的身体,耳边刮过呼啸的风沙,他现在有气无力的样子,能去恨谁呢?

    “礼卿……”

    君麒玉将他抱起来,靠着汗血马的腹部,自己也在他身边坐下来。

    他掰下一小块馕饼,送到宋礼卿的唇边,宋礼卿扭头不吃。

    “你要留着力气恨我,不能不吃东西。”君麒玉柔声说道。

    宋礼卿没有张嘴。

    君麒玉只好又说道:“你要是这样,我就嘴对嘴喂你。”

    宋礼卿神吸了一口气,这事君麒玉做得出来。

    宋礼卿就着水主动吃下馕饼,免得君麒玉又胡来。

    “这样才对。”

    君麒玉看着他吃完,咽了一口口水。

    事实上,这已经是他们所剩无几的干粮和水。

    他是存了孤注一掷的心情进入的大漠,穿过这片沙漠便是天山,西域诸国百姓信奉的神山,他已经查到了,上一次找到血苁蓉的地方就是神山脚下。

    以他对西域的了解,大概两日他们就能抵达神山,食物和水刚好足够宋礼卿吃,自己饿个两日没问题。

    到了神山下的思璃牧湖,那里水草丰茂,他可以去猎野物。

    宋礼卿填了一下肚子,他现在的精力支撑不了如此奔波,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君麒玉躺下来,让宋礼卿藏进他怀里,用披风御寒,两个人依偎着汗血马入睡。

    大漠的夜晚,虽然没有飘雪冰冻,但是透骨的冷,风比刀子还锋利,君麒玉每隔一个时辰就添一次干柴,如此才熬过漫漫长夜。

    翌日,宋礼卿听到人声和铃铛声,他下意识爬起来,却被君麒玉摁倒,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