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等,没,没那么快吧?”苏昭不敢确定。

    君麒玉保持着这个姿势,良久之后,正在他陷入绝望之际,他听到微弱的脉搏声。

    咚——咚——

    君麒玉欣喜若狂,苏昭没有骗他!

    宋礼卿的心跳在复苏,虽然还是微弱且迟钝,但至少他活过来了,连胸膛都有了细微的起伏,那是呼吸。

    宋礼卿的鼻前开始呼出白色的雾气,气若游丝,但对君麒玉来说,这是天大的喜讯!

    君麒玉眼眶通红,两滴泪留下来,失而复得的莫大喜悦,令他拳头都捏得发白。

    “礼卿……”

    君麒玉轻声呼唤着这个名字,他不敢声音太过粗鲁,生怕打搅了沉睡的宋礼卿。

    他小心翼翼地,慢慢地将宋礼卿背起来,动作轻柔,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脆弱如气泡,他绝不能再错过。

    “你带我去寒玉台。”

    君麒玉说着,用布条将宋礼卿固在身上。

    “好。”

    苏昭答应了,事实上他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不过我只知道寒玉台在神山快到顶峰的地方,具体位置我没去过。”

    苏昭机灵,临走前带上一包肉干。

    君麒玉一声不吭,背着宋礼卿走向神山。

    君麒玉虽然身姿伟岸,但在巍峨千丈的雪山面前,如沧海一粟,渺小得像是白纸上一个细小得再不能细小的黑点。

    神山比君麒玉预想的更加难攀登。

    山下还好,君麒玉尚且能一步一步往前走,越往上便越陡峭,更不会有路,根本看不到厚厚覆盖的雪被下,到底是泥石还是凌空,君麒玉只能摸索着前行,

    一日下来,君麒玉算着自己爬了三分之一,可这还只是稍微平缓的山腰,就已经西风呼啸了,风夹杂着雪粒,和刀子无疑,割得人生疼,更别说山顶该是什么景象。

    君麒玉看了一眼苏昭,他用狐裘裹住了半张脸,只露出淡蓝的眼睛。他的身材又瘦小,被风一吹总是摇摇欲坠的样子,

    只休息了片刻,君麒玉不敢再拖延,又往上攀爬。

    神山常年积雪不化,雪下的冰层累积了不知道多厚,很容易滑倒踩空,而且雪已经没过君麒玉的大腿,每抬一次腿都无比艰难。

    两日后,他们已经不知道自己爬了多高了,在雪山中,视野被风雪遮住,既看不到前路,又看不到回路。

    “啊!!”

    苏昭一声害怕的惨叫,脚下踩空,和雪堆一起往下坠。

    君麒玉一只手抓住他,把他提上来。

    这已经是君麒玉第四次救下他。

    苏昭惊魂未定地说:“太子殿下……我不行了,我走不动了。”

    在高山上,更要命的是空气稀薄,苏昭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他早就开始头痛,只是咬牙坚持到现在。

    “嗯。”君麒玉简短地说了一句,“你下山吧。”

    苏昭望向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代表着君麒玉放过他了。

    只要顺利下山,苏昭就自由了。

    “你真的还要往上爬吗?”苏昭质疑道,“这样恶劣的天气,你爬不到山顶的,会死人的……”

    君麒玉没有回答,他坚毅的目光说明了一切。

    苏昭动了动嘴唇说道:“他已经……将死了,你们要找的血苁蓉多半也是找不到的,你上去还可能搭上自己的命,值得吗?”

    值得吗……

    这个问题,君麒玉很想问宋礼卿。

    为了童年的竹马情分,他受了那么委屈,以至于身体残废,患上不治之症……他从来没说过不值得。

    原来,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根本不会考虑值不值得。

    “好吧。”

    这人的意志坚定,苏昭知道自己是说不通的。

    “那把这些给你。”

    苏昭把装肉干的布袋塞给他。

    君麒玉点点头,开始用手攀援。

    一阵西风吹来,君麒玉前方的积雪滑下一堆,苏昭揪起了心,好在君麒玉没被滑雪冲走。

    “景国太子……这么高贵的人也会如此痴情吗?”

    苏昭矮下身子,他被风吹得差点东倒西歪。在苏昭心里,认定君麒玉也已经死了,这雪山绝非凡人之躯可以任意上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