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家不是该催孙子才是正经?哪里舍得跑出去呀!

    再说了,人药谷有名的隐世之所,席辞都没顾得上闲云野鹤,他一个行商的山庄庄主,怎么还这般闲心?

    这明摆着就是不管行迟的事啦!

    不是说这京城重建还是断水山庄出的力么?这般基业,说不管就不管啦?

    苏林晚抱着膝盖又想了一会,要不就是老子管不住儿子,要不就是老庄主有意而为。

    若是前者,行迟是那般叛逆的人么?不像。

    若是后者——

    那么问题又回到了他究竟是谁上来。

    这般分析了许久,将所有的可能性都筛了一遍,等轻羽推门再进来时候,冷不防被床上还抱着膝盖坐着的人吓了一跳。

    “夫人做噩梦了?”

    苏林晚抬头,能瞧见光影透进来,模模糊糊有个影像,知道是丫头走近了,这才眨了眨眼睛,伸手揉了揉。

    “你还别说,这脑子轻易不用,乍一用起来,扛不住。”苏林晚伸伸腿,哎呦,腿也麻。

    “头疼了?”轻羽哭笑不得,过来替她揉着穴位,“夫人若是想不明白,不如说出来一起想想,这般枯坐着怪吓人的。”

    “这儿,这儿,”苏林晚指着自己的脑瓜子,示意再按重一些,片刻才舒畅道,“那哪里行,做主子的嘛,总归是要多操心的。”

    好在轻羽是习惯了,不然怕是要笑出声来。

    片刻又听人继续道:“你说得也对,想不明白直接问就是了,多省事呀。”

    “全凭夫人意思。”

    苏林晚想了想,复又摇头:“那也不行,显得我不够聪明。”

    “那夫人仔细自己的身子。”轻羽将人扶了,执了梳子来替她梳妆,“对了,风护卫说今日的晚膳怕是要晚些时候再开.,特意送了点心来与夫人用。”

    “是又要宴请客人了?”

    “风护卫没说,不过应该是蛮重要的,胖婶赶着出去买的食材,而且,听说是姑爷亲自去灶间监督着呢!”

    苏林晚伸手玩着一只耳坠子,闻声顿住:“行迟亲自看着胖婶做菜啊?”

    “说是忌讳比较多,中途席公子想进去,还被姑爷打出来了,风护卫这会儿还在厨房门口拦着呢。”轻羽将一根珠钗与她戴上,“应是马虎不得。”

    “啧~”苏林晚撇撇嘴,“谁呀,吃个饭这么矫情!我多好,我都从来不挑嘴。”

    “是,夫人自然是最好的。”

    “那菜里不多搁点东西那能叫烧菜么?那只能叫熟了!”

    听起来怨念极深,轻羽诺诺应是。

    “这个熟了吗?”行迟揭了盖子。

    胖婶紧赶慢赶没赶上,搓着手道:“是这样,少庄主,您放下,放下,这个要焖,小火慢慢地焖。”

    “这布袋子里是什么?”

    “小茴香,花椒,姜,茱萸,哦,还有桂皮……”胖婶张罗着拣着一些都搁进了小笸箩里。

    话没说完,少庄主的眼神就不对了:“这个不行,药性冲了。”手指一抓,几个圆咕噜的香料就出去了。

    “这个也不行。”

    “还有这个。”

    胖婶眼瞧着那小笸箩里快没什么家伙事了,有些担心:“少庄主,不摆这些,怕是不起味吧?夫人能开心吗?”

    语毕,便就见那修长的手指似乎抉择了一番,最后又探回香料篓里,依样拣了一粒丢进笸箩。

    胖婶瞅得欲言又止。

    姜,两片,行吧。

    八角,只掐了一个角,也行吧。

    可是少庄主,您确定花椒一粒够吗?那都没有米粒大……

    但胖婶不敢指手画脚。

    末了,行迟皱起眉头来:“这样是不是味道太淡了?”

    您才发现吗?

    “少庄主若是不想叫夫人吃重口的,可以做些别的菜,其实清炒的菜很多也挺好吃的。”

    行迟却是抬起头,手指一一点过灶台上的瓶瓶罐罐。

    “这是什么?”

    “醋,少庄主。”

    眼见着男人动心的表情,胖婶赶紧拦住:“少庄主,这个醋,就是烧鸡的时候搁一点点,去腥,这卤肘子,不需要的。”

    “原来如此。”

    于是,胖婶眼睁睁瞧着她家少庄主就这样捧着里头零星几点香料的小笸箩,开始另起炉灶。

    少庄主果然是说到做到,说是亲手做,就是亲手做,连给肘子烫毛刷皮都是亲自来的,如果……如果火没有那么大的话……

    “夫人,姑爷提了食盒过来了!”轻墨跑得气喘吁吁的,“风护卫说是特意给夫人准备的菜色呢!”

    “不是要请客?”苏林晚狐疑。

    “不是,就是来跟夫人一起吃的,没瞧见别的人,”轻墨又补了一句,“哦,席公子本来是一并跟着过来的,后来突然说要出去找媳妇儿,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