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都哪跟哪啊?

    苏林晚刚要嘲一句,突然想起来,既然没有客.人,那这菜是专门为她特制的?所以矫情的人竟是她自己?

    这不公平,矫情是他们逼的,她才不会这样为难胖婶。

    行迟拎了食盒进门,只见那人两侧分立着轻羽轻墨,一时间只觉得这食盒有些烫手,干脆往后背了手去:“你们都出去吧。”

    哎?

    苏林晚愣住,这……这不好吧……虽说是表达了心意,可……可喜欢归喜欢,也没到连布菜都要他亲力亲为的程度吧?

    这多叫人不好意思啊——

    “嗯,那你们就先下去吧!记得关门啊!”

    反正她瞧不见,羞得不能是她~

    两个丫头得了主子这句,这便就矮了身出去。

    苏林晚这才笑眯眯抬起头:“行迟!”

    冷不丁叫人大名,行迟这食盒更是烧手了些:“嗯?”

    “我方才突然想起来了,就算是胖婶做得不对,你差人说一声就是,哪里需要自己泡在灶间这般久。”苏林晚说着就起身来,眼前模模糊糊一道身影,她凑近了些,“嗯,果然。”

    “……什么?”

    “你是不是亲自去做菜了?”

    “……”

    “哎呀,你看你这忙活的,烟熏火燎的。”苏林晚就着衣裳擦了擦爪子,顺道理了理耳坠鬓发,“干嘛不打声招呼,我也没焚香沐浴准备一下,委屈这盒菜了。”

    是吗?

    行迟想着,但愿吧,但愿这酱肘子当得起这份委屈。

    “先坐。”

    苏林晚无比乖巧地依言坐下,只闻着香气四溢,赶紧就伸了勺子,巴巴候着。

    将菜都拿出来,然后按着由远到近的顺序,行迟挨个给她摆进勺子里。

    “嗯……这个青菜呢,差点意思。”苏林晚摇摇头。

    “这是豆腐吧?啧,也不对。”仍旧摆头。

    “蛋羹……也就是那个味儿,还是不大对。”

    行迟单是瞧着她鸡蛋里挑骨头一般刻意寻着错处,摇头晃脑的模样像是个舔爪的小猫,着实也没忍心打断。

    只原本拎着的一颗心,竟然没来由就安稳了些。

    左右都是要挨批评的,再差也没差什么了。

    谁料尝到最后一道的时候,小姑娘突然就扬起脸来。

    “这个对了!”

    ?????

    连行迟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复又问了一句:“确定?”

    “自然!”苏林晚摆下勺子,“就是这个味儿!”

    跃跃欲试,行迟拎起了筷子,不放心,又问了一句:“是什么味?”

    “就是那种跟前边几道胖婶做的完全不一样的味儿。”苏林晚真诚道,“嗯对,新手的味道。”

    “不过你放心,我觉得虽然味道不同,也没那么差劲!”

    百味陈杂,竟然搜索不到可以形容的词来。

    行迟咳嗽了一声:“那个……这酱肘子没做好,下回给你再做许是会好些,今日肘子不够了。”

    说完发现身边人怔住,不可思议的模样,直觉不大对,行迟又试探了一声:“怎么?”

    苏林晚咽了下口水,细细回忆了一下口感,不甚确定地问道:“这难道不是……醋溜鱼皮.……吗?”

    第37章 启宇 行迟,抱

    一场冷漠的沉默之后, 行迟眼见着一只勺子抖了抖,重新送了过来。

    苏林晚:“要不,你再给夹一点, 我这回细细品一下?”

    那就——大可不必了吧?

    可人哪,有时候就是不信邪么不是,尤其是对于自己不能拥有的才能, 总是抱着莫名的侥幸。

    比如行迟。

    “你不用勉强。”行迟说着,仔细扒了里头的肉搁进勺子里, “试试?”

    苏林晚其实本来是想好了说辞的, 好比那前几道菜分明是胖婶的手艺, 她偏生要好好挑一挑毛病, 等到碰上行迟做的菜, 就状似无意地夸一夸。

    显得她聪明懂事识大体。

    奈何,猜错了菜名。

    这个年头啊, 夸人不仅要动脑子,还要做功课。

    口中的肉寡淡中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倔强, 就是那种偏生要与牙齿挣个高下的气概。

    齿肉交战,大概如此。

    苏林晚面上沉着, 心里头却是老实规劝自己一句, 不行就咽了吧,还能噎住咋的?

    “其实, 你下次醋放少点,应该会嫩一些。”苏林晚客观指出了失败原因的冰山一角。

    男人嗯了一声:“醋可以去腥。”

    而且他记得她说过, 菜可以多放些醋的。

    “再炖狠一些,或许还能更好。”

    “怕掌握不好,烂了,没有嚼劲。”

    苏林晚闭了嘴。

    行迟后知后觉也不说话了, 片刻才道:“夫人的建议很好,下次我一定注意。”

    “你早点好好听话不行?亏我给你找问题,你这一点不虚心,还想要狡辩。你这个态度就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