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田雄马呆呆注视了他一会儿,低头猛然哭了起来,哽咽道:“我的梦想死了,我的热血青春结束了……我还和纯子酱说了要把这场胜利献给她,这怎么办?阿律,这怎么办?”

    北原秀次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这货前几天还说要把胜利献给他们几个人之间的友谊,这是转头又送给了那个看脸的八樱女校妹子吗?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反正胜利也没拿到……

    式岛律也没计较内田雄马背着他和坂本纯子继续在网上保持联系的事儿,只是揽着他肩膀细声细气安慰他——每个人重视的东西都不一样,对内田雄马这种少年来说,这次比赛失败搞不好他能记好几年。

    甚至以后再也不想打棒球了也不是不可能。

    本来原计划本来是看完了球要在当地玩一会儿的,像是去尝尝本地有名的特产味噌汤什么的,但现在内田雄马成了这样子,谁也没再提。

    众人随着球队的大巴士又直接回了名古屋,下了车直接宣布解散,式岛律给了北原秀次一个歉意的眼神,然后带着内田雄马走了,似乎是想直接送他回家——内田雄马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好,看起来自信心受到了重创,开始怀疑人生了。

    目送他们走了,北原秀次向雪里问道:“你是跟我回去学习还是……”

    雪里赶紧打断他的话,低低叹了口气:“今天心情不好,秀次,咱们就不学了吧!唉,早知道会输的这么惨就不去看了,姐姐说的对,咱们学校没底蕴,球类社团全是些弱鸡,参加全国大赛完全是去送死……那个,我直接回家了。”

    她怕北原秀次非要弄她回公寓去做题,摆了摆手一溜烟就跑了。

    北原秀次也不管她,准备明天把功课再给她补上,今天就当让她放半天假好了,毕竟她这段时间被两个优等生按着学习,也算是够辛苦了。

    他领着阳子往车站走,带着歉意说道:“不好意思,阳子,害你浪费了大半天时间。”今天去看比赛毫无意义,估计时间能倒流,搞不好内田雄马能跪在地上求他和式岛律别去了。

    等回头上了学,搞不好私立大福学园地区大赛一回战被剃了个光头,打出了少见的20:0的比分能上校报,在全校丢脸,直接接替足球部成为新一周的笑柄。

    阳子很乖,连连摇头,甜甜笑着说道:“没有的事,欧尼桑,今天我看了很多新鲜东西,很有意思。”她顿了顿,又安慰道:“欧尼桑的学校输了也不要太难过,下次再比过好了。”

    北原秀次笑道:“我没难过,不过只是看着他们的样子,觉得不管什么比赛,还是赢了好啊!”

    人生也是一样吧,失败了会痛苦,只有赢了才能笑得出来。现在内田雄马有多难受,搞不好长野川那边就有多开心——他们理应开心的,向着山顶前进了一大步。

    而内田雄马每天下午去训练,这份投入算打水漂了,等着八月从电视上看甲子园决赛就行了,万一今年长野川打进了甲子园,先不管能不能拿出赤甘大旗,只是在电视上露个脸估计内田雄马就要看得心情复杂。

    北原秀次和阳子两个人一路闲聊着回到了公寓,而一上四楼阳子就吓了一跳轻叫了一声,而北原秀次抬头一看,发现阳子的家正大门敞开着,公寓管理员正指挥着两三个工人往外搬东西,而且是胡乱堆在楼道里,似乎准备丢弃。

    “你……你们干什么?”再不喜欢那里也毕竟是阳子的家,她赶紧跑了过去。

    公寓管理员也注意到了阳子,认了两认才认出来,有些奇怪地问道:“你是小野家的孩子?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第九十九章 妈妈不要我了吗?

    小野阳子不明所以,自己不在这里又该在哪?自己家就在这儿啊!

    而北原秀次也觉得不对,赶紧快步上前对公寓管理员客气有礼地问道:“黑藤桑,这是怎么回事?”

    黑藤快五十岁了,不过北原秀次在这一片“凶名”在外,他还是相当客气的,也有些奇怪地说道:“这间公寓的住户退租了,马上就有人来看房……北原桑,有什么问题吗?还有这孩子……”

    “退租了?”北原秀次低头看看阳子,只见她一脸迷茫,不由问道:“是不是弄错了,黑藤桑?”

    阳子也是猛点头,同时紧紧抓住了北原秀次的衣摆。她是没经过什么事的,这猛然看到自己家里的东西像是清理垃圾一样被堆在了楼道里,根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弄错了?”黑藤也吓了一跳,但转眼一想不对,这种事怎么可能弄错?但为以防万一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传真瞧了一眼,然后又给北原秀次看,“没错,北原桑,是这间。”

    北原秀次接过来一看,确实没错,下面还盖着私章,不过叫小野园奈——这应该就是阳子的妈妈由美子的真名了。

    租房要预付三个月或半年的房租当押金的,在退租时如果公寓没受损这些钱再退回,而阳子她妈妈已经把这笔钱领走了,还盖了章画了押。

    北原秀次将文件还了回去,低头一看阳子正给她妈妈打电话,小脸上满是焦急,而连续拔了四五次后颓然放下了电话,仰起头对北原秀次惶恐说道:“欧尼桑,妈妈的手机打不通,关机了……”

    “先别急,阳子!”北原秀次先安慰了她一句,又客气的和这位黑藤管理员商量道:“黑藤桑,可能哪里出了点问题,您能不能明天再清理这间公寓?”

    “这……上面说随时可能有人来看房。”黑藤很为难,他也是听命行事的,这公寓楼属于一家资产管理公司,又不是他个人的。

    人家也是混碗饭吃,北原秀次也不好意思真摆出丑陋嘴脸耍无赖,沉吟了片刻后对阳子说道:“阳子,先把东西拿到我那里吧!”

    “是,欧尼桑!”阳子应了一声赶紧进了自己家,也就北原秀次在这儿她还能稳得住神,不然依她十岁的年纪看家被抄成这样估计已经手足无措了。

    黑藤没反对,只是耽误点时间的话,看在北原秀次这种狠人的面子上他没意见——有意见也不敢提,当初北原秀次追打太田家就是他报的警,事后还缩了好几天生怕北原秀次找他麻烦,现在见了北原秀次还是心里有些发虚。

    公寓里的家具本来就是自带的,阳子只是把小方桌、电饭煲之类不多的几件家具电器挑了出来,再把属于自己衣服物件打了个三四个小包袱,然后就剩下她妈妈的衣服物品了——她检查了一下,愕然发现比较值钱的几件衣服和包包都不见了。

    她心中的预感更糟,而北原秀次帮她把东西提回了自己公寓。公寓管理员黑藤也觉出事情不对了,目光在阳子身上转转,又看看北原秀次,犹豫着是不是要报警——这公寓楼里出了事,他多少是要负点间接责任的。

    但北原秀次客气和他告别后,关门时盯着他又看了一眼,还再次点了点头,他又犹豫了,觉得还是不要多事比较好——这小子长得一表人材,但心狠手辣,惹了他回头打自己闷棍怎么办?不如当没看到好了,反正小野家已经算是搬走了。

    北原秀次关了门,发现小野阳子守着她那一堆“破烂”正拼命拔打手机,急着联系上她的妈妈,但那头明显关机了,她又开始发邮件。

    北原秀次到她身前坐下,一划拉赶开了百次郎,对她轻声问道:“阳子,你妈妈没对你过说什么吗?”

    阳子拼命摇头,尽量别慌但声音里还是带了鼻音,“没有,欧尼桑,前天还好好的,昨天晚上妈妈没回来……她有时晚上是不回来的,我也没在意,之前她什么也没说过,她很少和我说话的。”

    她说话都有点结结巴巴颠三倒四了,北原秀次连忙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宽慰道:“别慌,可能她也是事发突然才决定要搬家的,一时没顾上你,咱们找找她,找到就好了。”

    再不亲那也是养了十年的女儿了,说不要就不要了?那不可能!但现在也不是古代了,阳子有手机,有什么事也该发封邮件啊!

    北原秀次以前看过由美子的名片,查了她工作场所的固定电话然后打了过去,而阳子紧张的注视着他,拼命伸着小耳朵听着,不过北原秀次问了几句后切断了通话——那里是一家风俗店,以为北原秀次要指名由美子,直接告诉她对方已经辞职两天了,去了哪里不知道,还给他推荐了几个号称比由美子更温柔更漂亮活儿更好的女公关。

    北原秀次也拿不准了,难道那个由美子,也就是小野园奈真跑了,连女儿都不要了?发生了什么事?

    阳子还是很敏感的,看看北原秀次的脸色顿时小脸苍白,开始发抖起来。

    北原秀次迟疑了一下,从手机通讯录中找到了福泽直隆的名字。要打听事情没有比这种土生土长的地头蛇更合适的了,而且这家伙以前应该还涉过黑,打听风俗业相关的事找他事半功倍,但问题是一次两次的也就算了,这总有事就找人家,人家又不欠他的,这不成了贪得无厌,臭不要脸了吗?

    再者说了,福泽直隆这家伙人老成精,这种人不能小瞧的,找了他他肯定能把事儿办得妥妥贴贴,搞不好动用以前的人情能找人把由美子直接抓回来,换这头的人情砸实了,而欠了他的人情别以为他不会记在心里,万一哪天真一指他的四个半咸蛋女儿,感叹一句自己时日无多了,最不放心的就是这几个不争气的女儿,非要他真娶上一个,那时自己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不答应成了狼心狗肺,有违自己做人的原则,答应那四个半咸蛋自己哪个都受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