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被拉开,夏芝听到动静回神,穆贤已经坐在了她旁边,紧接着温声安慰了她几句。

    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又聊到了之前发生的事上。

    夏芝一脸担忧,“时小姐没遇到什么事吧。”

    “她能有什么事。”穆贤的脸色立刻沉下来,“还去碧涛楼吃饭,日子能过得有多差。”

    如此明显的感情变化让夏芝心里发紧,指甲紧紧掐着手心,面上还是一副担心的模样,“我是指时小姐身上发生的变化。”

    话语一顿,犹豫道:“她身上的变化似乎太大了点,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我记得以前见到她,不是这幅模样。”

    穆贤没太在意,随口道:“有变化不是很正常,人总是会变得,更何况我们都已经那么久没见。”

    而且要说变化的话,曾经善良的女孩子变得如此恶毒拜金,才最让人不可置信,他如此想到。

    见穆贤一直领悟不到自己的意思,夏芝暗自咬牙,为了不破坏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只得一点一点引导。

    “我是说……”夏芝的话有些吞吞吐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忧虑,“时小姐会不会一时想不开,走上了岔路。”

    “你知道女孩子在社会上总是容易吃亏的一方,万一时小姐被人骗了怎么办。”

    穆贤一愣。

    夏芝见状趁热打铁,含糊其辞,“你不是说甄世明的品性啾恃洸有问题吗,时小姐会不会被他骗了,我们要不要提醒她,让她尽早脱身。”

    “毕竟你们曾经一起长大。”

    她没有明说到底时零被骗了什么,把想象的空间留给穆贤。

    穆贤也确实不负所望,终于想起之前被遗忘的问题,那就是甄世明和时零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和时零青梅竹马十几年,对彼此相当了解,从工作方面角度看,时零从小就不擅长理科,大学学的还是日语,而海澜是科技公司,两者根本没联系。

    他也没听说海澜要进军日本市场,况且就海澜目前的情况,能活过今年就不错了,还能有什么发展。

    但甄世明确确实实说,时零是他的人。

    难道……

    穆贤脸色变得难看,像是戴上了黑沉沉的面具。

    难道两个人交往了,想到这个可能性,他的心情得犹如被乌云遮蔽,阴沉沉,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压抑,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握紧。

    随后柔软的触感传来,一双小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温暖传递。

    穆贤下意识望去,夏芝的眸光中是毫无掩饰的担忧。

    “我们还是抽空和时小姐说一下吧。”她叹息道,“你和甄世明的关系不好,我担心时小姐可能会因此做出什么傻事,到最后后悔就来不及了。”

    夏芝状似无意的话,让一个想法突然冲进穆贤的脑海。

    对呀,他和甄世明是死对头,时零会不会是想故意气他,才会和甄世明交往,就为了报复他,夺回他的注意力。

    在碧涛楼的时候也是,她一定是故意等在那里,然后喊甄世明过来,就是想让他亲眼看见两人相处的画面,让他内心动摇。

    这个想法如同执念,深深扎根在穆贤心里。

    在知道时零是故意这样做之后,穆贤心里的阴翳一扫而空,厌恶又重新弥漫在眼中。

    他冷笑一声,对夏芝说:“不用管她,她自己做的决定自己承担后果,谁也不要为她的一生负责。”

    随后又无奈似地摇头,“你呀,就是太善良了,她曾经那么对你,你还为她着想。”

    这么傻的女人,没有了他可怎么办。

    夏芝见到事情如自己想的一般发展,微微垂头,隐蔽的笑悄然浮现于嘴角。

    寂静的道路上,唯有路灯散发着莹莹的光芒。

    嗡——

    上扬的引擎声自远处席卷而来,黑色的路虎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时零支着下巴,眼神虚虚落在车外极速后退的绿化带上,车窗被摇下,清凉的晚风肆无忌惮地擦过她白皙的脸庞,凉意深深。

    鸦羽般发丝随风飞扬又垂落,带着凌乱的美感,唇边的微笑似有若无,如同悄然绽放的玫瑰。

    甄世明余光扫到副驾驶的场景,心里一紧,差点稳不住方向盘。

    乖乖,美色误人,古人诚不欺我也。

    是错觉吗,他总觉得时零的情绪比刚就晚餐下楼那会要好点。

    “刚刚是遇到什么事了吗?”甄世明问,“你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之前遇到穆贤几人的时候,她整个人的气场都沉了下去。

    时零回身正坐,两手自然而然交叠于腿上,一举一动皆是融入骨子的优雅。

    昏暗的车中,乌发红唇的旗袍美人笑得越发勾魂夺魄。

    “没什么,就是见到了本以为见不到的人。”

    唔,她若是没猜错,今天最后见到的男人就是碧涛楼真正的主人,也算是另类达成了心愿。

    甄世明满头雾水,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那么短的时间,她能遇见谁,索性不想了,改成工作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