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心头都觉得又酸又气。

    肖抑已经脸红得别过去了,不敢再看不该看的,只嘴里出声:“你腿上裂疤,脱。上衣作甚?”别想骗他,她上衣没穿好呢。

    “哦,上身也干,也抹抹,防患于未然。你不晓得,后背抹起来可难顺手,前面就好许多……”

    “咳、咳!”肖抑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为什么要讲这么细!命令道,“穿好、穿好!”

    冯安安这才发现自己上衣不整,遂重整理。肖抑不敢看她,听着窸窣声,他这会心神已趋镇定,脑子里却一闪一闪冒过些许所视片段:伏起、胎记、翅膀、手、一顺下滑……

    肖抑赶紧摇头。

    “你脑子怎么了?头疼吗?”冯安安已经整理好,过来关切道。

    肖抑道:“没什么。”一抬头,看见她那张他觉得很好看的脸,肖抑忽然想起乌云说过的话来。

    乌云说,她左乳上有一枚浅红胎记,形似飞鸟。

    肖抑心头酸溜溜,堵得难受。

    他垂眸叹了口气,迅速调整情绪,同冯安安说起案件的新进展。

    冯安安听完,道:“你管他俩什么理由?这世间人人身上有冤孽,先把那二人扣了,免得逃跑。其他剩下的人,也不可放跑了。等彻底查清楚,清白的人再放不迟。”冯安安犹豫片刻,又问,“你给我说实话,你同那丫鬟曾有过什么?”

    肖抑一头雾水:“有什么?为什么骤地问这个?”

    “将军,您在里面吗?”外头有人喊,是肖抑一传令小校的声音。

    “在。”

    “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就这说,无妨。”在肖抑心里冯安安不是外人。

    小校道:“营门外来了吴太守,还带着个人,还有好些护卫。”

    肖抑一听就不悦,上回吴愈也是带个人来,带了个讨厌的人来:“太守有说带的谁?”若是又带乌云,直接拒之门外。

    小校禀道:“说是京师特派下来的,专门来查凶案,缉拿恶犯的。”

    肖抑问道:“大理寺的人?”大理寺他倒是有个很熟的人,和冯安安也熟。

    小校如实道:“没见着穿紫金袍。”大理寺官员出外查案,统一着御赐紫金袍,见袍如见圣令,诸事让行。

    不是大理寺的人,那会派什么样的人?肖抑暗自思忖。

    突听得冯安安“呵呵”两声,肖抑横眼看她,见其扬眉入鬓,分明在笑:堂堂代总兵,人家上头要派人来,连个招呼都不跟你打!你这代理老大当得憋屈啊!

    肖抑懒得理她,就在这时,帐外小校又道:“和太守一起来的那位大人,只交待了一句,说是这个案子他接管了,以后任何人不得插手。”

    冯安安一听这话,禁不住拍了下桌子,他俩查得辛辛苦苦,眼看着接近真相了,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蛮横接手?这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肖抑面上平淡,并不似冯安安那般激动,移步掀帘,出了外面,与小校道:“走,我亲自去迎接。”

    冯安安忍不住,也跟了上去。

    来到营门口,早围了许多士兵,水泄不通。不少人是一起练操的弟兄,黄二也在,冯安安不可能跟着肖抑走到前面去,她就挤到黄二旁边,问他,怎么回事?

    黄二告诉她,练操练得苦苦的,忽然天降幸运,有人过来宣令,说是比总兵更高级别的命令,整个营地里的士兵都得遵从——让他们过来门口集合。

    大家蜂拥挤来,半是好奇,半是看热闹的心态。

    冯安安见肖抑走到前头,与太守交涉,不知说了些什么,听不见,只见太守面露难色,还拍了怕肖抑的肩膀。

    冯安安是站在肖抑这边的,不由对瑶城来客生出不友好来:“京师来的人,都这样大架子和派头?”

    黄二道:“与哪里来的无关,这是人性,就喜欢摆出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把别人都慑住。”正是因为慑住了,全营将士才都会过来,听这位不知什么来头的瑶城人宣布大事。

    冯安安问:“已经宣布了?是什么事?家门都不报,就想大家都听他的?!”谁是主谁才是客?

    黄二道:“没说来头呐!只说要全面接管命案相关事宜,以后不由咱肖大人管了。”

    冯安安凛冽横扫,最前头只有肖抑,太守,许多护卫,许多马和一顶轿子,没见那位嚣张的客人:“那人呢,怎么没见着?”

    说来也奇怪,怎地弟兄们都是副痴痴呆呆的模样,真被外来的假老虎给唬住了?

    用的什么法子,这么了得?

    第14章

    黄二用略带奚落的口气道:“刚宣布这,宣布那的时候,还威风凛凛在呢,这会钻回轿子里去了。”

    “回轿子内作甚么?”冯安安鄙夷,男子汉不骑马坐轿子,算不得真汉子。

    “我们代总兵气势太强,给吓回去的,哎呀!”黄二最后这声叫唤,是因为冯安安踩了他一脚。

    黄二只能认真重答:“他说要回轿里拿东西。”

    正讲着,嚣张的京师来客从轿中重钻出来,先是伸出一只修长的手,而后整个人挺立站直。

    青袍素带,长袖当风。

    其貌如玉,其姿如松。

    这是冯安安活了二十三年,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