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之时,他再三叮嘱,实为恳求,希望冯安安能借白鸽传书,聊慰相思。

    可是,这一路上,他未收到来自冯安安的任何讯息。

    肖抑心想,许是天气冷了,信鸽飞得慢,再等一天就能收到信了。

    一日。

    复一日。

    不见信鸽,也没有信。

    她怎么就一点儿也不念着他呢?

    肖抑想提笔给冯安安写信,可身边没有信鸽知道她的住处。

    只能继续等。

    等到第五日,天空中下起点点雪籽,到掌心便化了。

    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肖抑依旧没有收到冯安安的来信。

    哪怕一个字也好……可惜没有。

    她忘了他,断了联系,他却越发想她,百爪挠心。

    思来想去,突然害怕起来:她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这想法比“她忘了他”更令人恐惧,肖抑因此日有分神,夜不能寐。

    躺在地铺上,脑子明明很累了,甚至麻着疼,但就是睡不住。睁眼闭眼,尽是徒劳。

    担忧着她。

    眼见大军行进,离十五家所在大山近在咫尺。肖抑终于忍不住,向阮放告了小差:打算奔马先往前赶,上山一趟,而后速速下山,与正好行进至此的大军汇合。

    不影响军情。

    阮放听完肖抑的恳求,沉吟片刻,蹙眉问他:“你偏要去那山上做甚么?”

    肖抑:“嗯……嗯……”这个……怎么细说?

    阮放:“是什么人住在山里?”

    肖抑抿唇,稍作思忖,决定坦白。他轻吐道:“是郡主。”旋即抱拳低头,“属下保证,只此一次!”

    阮放却喝了口酒,问他:“你多大啦?”

    “回老帅,属下二十有五。”

    阮放深吸一口,摆摆手:“去吧去,下不为例!回来你自领十板吧!”

    国家为大,在它面前,一切都显得渺小。人说三十而立,小肖还未到三十,年轻人血气方刚,允许他破例一回。

    要是满了三十,自己可不会同意!阮放心想了。

    当然,就算他二十五,这趟来回后,行过这座山,可再不能折返了!

    肖抑庆幸,匆匆往山这边赶。

    风雪渐渐加大,扑面吹在脸上,地上、树上……万事万物都好像覆上了一层白霜。

    跑了会马,到山脚下,雪居然停了。

    冬天的太阳出来,冻得更冷。

    肖抑边爬边想,回去得空了,定要恨恨记上一笔,手札上就写:

    十一月十五,初雪。

    整五天没瞧见妖女了。

    盼着她先找自己。

    唉,怂,还是我去找了她。

    一定要强调一下“妖女”,对他不闻不问,反倒令他牵肠挂肚。他好像一只木偶,盼着她牵一牵,动一动。

    肖抑上到半山腰的时候,雪又下起来。他夹风带雪敲门,冯安安打开一条门缝时,风呼啸着往里吹,雪花趁乱蹿进屋来。

    风雪给她带来了肖抑。

    穿着盔甲,背着佩剑和铁弓,是个真正的士兵。

    冯安安面色如常:“你怎么来啦?”又道,“先进屋吧!”她把门开大些,将他让进屋来。

    肖抑抬手,呼几口热气,把手暖了才去抓她的手。冯安安被他牵着,只得单手反关了门。

    肖抑抖盔甲上的雪。

    冯安安柔声道:“烤烤火吧!”

    大堂中架着一个火盆,正烧着炭火,围着火盆摆着两张躺椅,十五正盖着毯子,歪在其中一张上,见着肖抑来,脸上淡淡的笑意来不及收,缓缓偏过头去。

    冯安安按着肖抑,在另外一张躺椅上坐下。

    “先烤烤火。”她再次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