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况确凿,吴愈守得死死的,同样因此自断粮草进出。而且,据末将所知,南人皇帝那边,根本没有往这边送粮食的打算。”

    乌云悠悠笑问:“那个甚么……那个姓阮的老头子,最快估算,要几日才到?”

    “最快也要十日,这还是按春夏通路算的。”

    乌云点头,旋即下令:“东利珠旱,你且继续每日去业阳城外骚扰,不捡时辰地点,最好有昼有夜。”

    “末将遵命!”

    乌云振振又道:“青桑和木桑出列!”

    “末将在!”

    “末将在!”

    乌云流利道:“你二人各领两千兵,兵分两路,潜绕过业阳,记住,万不可打草惊蛇!而后汇合,阻击老头子。不要硬抗,只左右前后骚扰,缠住拖延。”

    “遵命!”

    “遵命!”

    乌云闻声,点了点头。

    继而抬起头,望向南方——前面隐隐见得烽火至上,人声鼓声若隐若现。

    那烽火和声音之处,便是业阳吗?

    他去过一次业阳。

    去抓冯安安。

    没抓住,反落得一身狼狈。

    乌云目光远眺,禁不住回忆起这两个月来的经历。

    母亲早有心摈除异己,取而代之。她说,曾和人有一个漫长的约定,这个约定要到明年才到期。

    到期之时,亦是行动之始。

    但全因为冯安安带走了名单,行动不得不提前了!

    母亲杀了苇女官,软禁了皇后,她甚至……一直在慢慢毒害自己的亲兄弟!

    令他显出外风之症。

    本来,苇杭之死后,长公主是打算任命摩雒做边防长官的,一贯不愿意管事的乌云,却出人意料地自请出征,替代摩雒。

    因为,就在不久前,他得知了一件事的内幕。

    摩雒原本是家奴出身,因得长公主眷顾,才步步高升。这十几年来,乌云眼见着摩雒从一个嫩头青少年,逐渐老成沉稳中年。

    他一直以为,摩雒对他们母子俩,一心一意。

    结果却无意中发现,摩雒其实在外头养了两个女奴,她们甚至为他生下了五个儿子。

    这令乌云非常难受,他替母亲难过,觉得摩雒这卑贱之种,竟敢侮辱他高贵的母亲。

    更令乌云难受的是,他随后了解到,长公主早在几年前就知晓了事情,她却装作不知。

    乌云心疼母亲。

    他觉得,该从自己的世界出来了,来到腥风血雨当中,替母亲分担责任,牢握权利。

    于是,乌云主动请缨。

    很轻易,长公主想了想,竟没有阻拦,而是同意了乌云的请求。

    “你也到了去看看南边的时候了。”长公主轻轻呼唤他,“吾儿。”

    因为乌云跪着,她一抬手,就能抚到他的头顶。于是手轻轻放在乌云头顶,道:“你本就应该是天下之主。”

    乌云觉得,这是一种激励。

    他领军南下,起先真见着流血遍地的战场,也生害怕,也生后退之心,但后来云敖军节节胜利,一往无前,乌云便不怕了。

    甚至越来越兴奋和有把握。

    他相信,云敖草原上的秃鹫,很快就会蜂拥而至,啄食数日之后,业阳城里遍布的饿殍。

    肖抑给冯安安回信后四日,尚在北上路上的他,第二次收到冯安安的来信。

    按着鸽子的速度和路程估算,她应该是一收到他的信,就立即提笔,寄了回信。

    还真是迫不及待。

    肖抑喜欢她对自己急切些,含笑着拆开信来读,这次她字句少了许多,写道:

    鸾启

    待君琼琚

    有还是无

    十一月二十日

    肖抑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