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是打算,回去后向冯安安表白,却未料到,她这么急切,再寄一封信,竟是直接问他:跟她在一起,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她追着,直接地要一个答案。

    肖抑不理解。

    他想着回去跟她表白的,准备了千句措辞万句情话,她这样一追问,就这么答应了,那他的准备岂不全白费了?

    肖抑便没有立即回信。

    一夜过后,瑶宋大军继续前行,晌午过后,肖抑才恍然大悟:她是不是有误解?担心他说回去说的意思,是要回去拒绝她?

    肖抑差点从马上翻下来,但是忍住,到了晚上扎营歇息后,才提笔给冯安安回信:

    抑启

    有有有

    十一月二十一日

    肖抑心想着,先给她一个肯定的答复,让她安心。之后回去对她千言万语,娓娓道来。

    肖抑不是个喜欢多说话的人,表白的长篇大论是破例,是另类,却也因此准备了许久,额外看中。

    出乎肖抑预料的,七日之后,他第三次收到冯安安来信时,她仍在纠结这个问题:

    鸾启

    有甚么?

    十一月二十五日

    肖抑蹙眉:是他没表述清楚吗?

    好像不是。

    都说了有了。

    那她为何要纠字句?要反复确认,才肯放心?

    阿鸾几时成了这种性子?

    肖抑猜测,可能是分开这五、六年里,冯安安受到过很重的伤害,才会不信人,也不信己,辗转反复。

    他不想去深想,只要自己能做到,以后不让她再受伤害,就够了。

    是夜,

    肖抑提笔给冯安安回信,铺展素纸,先写好“抑启”。

    接着,写了个“有”,就打算结日期,却转念一想,单只答个“有”字,以冯安安现在对待感情的性子,她会不会生出新的疑虑?

    为了让她完全地安心,肖抑最后寄出去的信是这样的:

    抑启

    有有有

    我有琼琚,回报阿鸾

    日月星辰,愿与鸾共

    十一月二十八日

    肖抑很放心的把信寄出去。

    到了十二月初,大军到达沈郡的最北边,眼看着抬一只脚,就要跨入凉郡时,熟悉的鸽子再一次飞到肖抑肩上,给他带来冯安安的第四封信。

    她在信中问他:

    鸾启

    你不是临时起意吧?

    十二月十五日

    肖抑:……

    ……

    冬来春却不往,又是新的一年。

    时光流转,到了正月。

    冯安安一直没收到肖抑任何来信,因此除夕和新年,都过得如醉如病。

    十五起先看不起她,觉得她情痴。但后来某一日,忽然联系到自己,心头一落,从此转了态度。

    十五开始帮着冯安安一起盼肖抑的来信。

    同道中人,三师姐好歹还有盼头。

    十五有时候还开导冯安安,北方天气冷,不像她们山里,冬天仅下一两场雪,北方是要大雪封山、封路的。肖抑肯定给冯安安寄信了,只是鸽子飞不过雪山,等雪一化,它就飞过来。

    冯安安半信半疑。

    但似乎被十五说着了,正月十五送了年后,山上天气转暖,不仅可以换下棉衣,也收到了肖抑的来信。

    白鸽辛苦,回来就瘫了,软软倒在地上,冯安安轻柔地从它脚上解下卷成筒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