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诚实,李珉便渐渐皱起眉,突如其来的安静让李寄更加恐惧,于是李寄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体,磨蹭到某个部位后,李珉的眉头又抚平下来,接着眼里慢慢酝酿起了一丝扭曲的笑意。

    他悠悠继续开口,折磨李寄的神经。

    “害怕他知道你刚刚在给哥口,被哥哥抱在怀里接吻,”李珉的快感逐级攀升,“还说想被两个男人一起。”

    “怎么这么花啊?李寄。”他好像被击中了某个难以言喻的爽点,磨牙切齿地挤出句:“我他妈真想在这儿就”

    李寄打住他,嗓子仿佛被碾压过般破碎:“别说了。”

    “不爱听?”

    “那哥不说了,你来说,”李珉放轻放慢语速,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把他抱紧在怀里:“说,哥,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他一句一句教他:“说哥,我不会让别人碰,我永远是你一个人的。”

    “说哥我爱你。”

    他在这时候睁开眼,盯着李寄,看到他仍然双眼紧闭,浑身写满抗拒,当即狠狠扯了一下他的头发,怒吼:“说啊!”

    李寄已经带上颤音了:“李珉,走吧,李珉。”

    “你说不说。”

    “走吧,走行吗,走!”李寄低吼。

    李珉“哐”一拳砸在车玻璃上,玻璃呈蜘蛛网四散开裂,李寄的心理防线也在这一刻彻底裂开,发出一声急促吸气:“我爱你。”

    他克制住战栗的脸,毫无章法地去碰李珉的喉结和下巴,喉腔哽咽着说:“我爱你行吗。”

    “然后呢。”

    “然后回家行吗,回家,”李寄软下来恳求他:“我饿了,我给你跳舞行吗。”

    行吗,行吗。

    他开始学会用下位者的语气和姿态来讨好他,说话语无伦次逻辑脱轨,让人听了想笑,于是李珉真的笑了,胸腔接连发出震颤,李寄的嘴仍贴在他喉结上,能感受到同频的震动,很微弱,但足以让他这辈子从回音里走不出来。

    李珉笑够了,叹着气摸了摸他的脸,“回家干什么都行?”

    “”

    “给哥哥操也可以吗。”

    李寄双手抓住他衣领,攥成一团褶皱,额头抵在他胸口上,撞了一下又一下,嗓子哑到根本让人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如同一种神智疯癫的自言自语:“让我死吧让我死吧。”

    “你委屈什么啊。”

    李珉状似难过地缩了下缩脖子,嘴角的笑却一点点降下来,给他轻轻顺背:“好了,不跟你闹了。”

    “后天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哥买给你好不好。”

    “让我死吧我真的受不了了让我死吧”

    李珉捞起他戴着手铐的手,亲了一下他握紧的拳:“穿好衣服,我们回家了,李寄。”

    第23章

    李寄断断续续睡了两天两夜。

    他被李珉带回了家里的庄园,因为四肢虚脱无力,李珉便把他一路抱回了卧室。

    途中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保姆无一例外默下了头,在这座庄园里,所有人看着他们从小长大,他和李珉的关系,是一场不可说而又无人不知的秘密。

    李珉的卧室像是铺了一层雪,漫天遍野的白铺陈开来,严重的洁癖致使他从不允许他人碰触自己的床,就连曾经李寄也只能远远跪在床尾。

    但回来那天,李寄身上有打过篮球的汗,有斑液和各种难以言喻的污浊伤痕,李珉还是把他轻手轻脚放在了自己床上。

    李寄昏睡过去的最后一道声音,停留在李父破门而入的那声“砰”,接着,狗吠声,嘶吼殴打声,家具倾翻花瓶碎裂。

    两个男人暴力相向,李父想让李珉清醒过来,李珉想让自己父亲死在当场。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李寄不知道了。

    他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他梦到自己赤身裸体行走在一片雪山里,远处冰面上雪川缓缓融化,蔚蓝苍穹之上有信鸽飞过,雾很重,雪花飘繁,他被迎面吹来的寒风袭了眼,看不清腕间血管的动脉所在。

    但刀片仍在迟钝地割,一滴一滴鲜红坠进雪里,又四散糜烂开来,像大提琴沉重的弓缓缓拉奏出一谱曲,歌颂他的死亡与解脱。

    他跪在其间,抓住流血不止的手腕,在雪里一笔一划写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在透支生命最后的气力,他把鲜血浇铸进这些笔画里,让它们得以成为天地间最显眼的一抹色彩,然后把刀片插进去,抬头仰望天上展翅的信鸟。

    他告诉自己,我写完了我的一生,我会和你们一样自由。

    红与白占据了他二十年的匆匆岁月,可他却向往沉默死去的黑。

    不知名的迷情药损伤了他的大脑神经,醒来时李寄已经感知不到气味,失温,脱水,手指冰凉而苍白,自小照料他的保姆偷偷来给他喂水,告诉他李珉养的那条杜宾死掉了。

    李寄猜想是父亲虐杀了那条畜生,但保姆告诉他,是李珉亲手碎尸了自己养了二十五年的忠狗。

    李寄很庆幸自己暂时失去了感知气味的能力,因为狗肉碎块被李珉放在了家里的每个角落,以此告诉父亲,没有什么可以成为威胁他的软肋,没有。

    谁敢试图让他与自己的玩具分离,谁就和这条狗一样下场。

    保姆提及此便住了嘴,李寄让她继续往下说,她向李寄坦白,李珉当着所有人的面给父亲播放了一段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