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千溯终于开口说话了:“如你所愿。”

    程知:我什么愿?

    他怎么不记得说过要半夜体验鬼片和法治现场,还要看一个刚刚强吻了他的人卖弄风骚?

    谢千溯竟然向他抛来一个wink。

    程知:“你不适合露出这种表情啊?”

    谢千溯浅笑,于是有一阵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乐声响起,谢千溯整个人贴着钢管疯狂扭动,像一条灵活的白蛇。

    程知心如止水。

    他坚持看完了这一场不算好看的表演:“谢千溯,搞笑秀吗?”

    谢千溯反驳:“什么搞笑秀?你没看出来这是一场钢管舞吗?”

    “啊——这样啊。”程知评判道:“如果是搞笑秀的话,那你能拿到一个相当高的评分。但很遗憾,作为钢管舞,你可能是会被丢烂番茄赶出酒吧的。”

    谢千溯不相信:“你没有感受到一点点的alpha的信息素吗?”

    程知疑惑道:“什么是信息素?”

    谢千溯立刻搬出刚刚从舞蹈老师哪里学来的意思:“跳舞的老师说就是超——有魅力的,”

    程知:“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有钱人可以这么快乐了。”

    谢千溯:“啊?”

    程知:“因为他们可以通过巨额的学费,让老师睁眼说瞎话。”

    而事实上,程知确实低估了谢千溯。。

    因为蒙蔽钢管舞老师双眼的,并不是金钱,而是这位学员惊天地泣鬼神的颜值。

    至于程知本人为什么没有被迷惑,大概是因为看久了免疫了吧。

    谢千溯挫败地坐在地上。他大概是按了什么开关,一瞬间家里的灯全都亮了起来,灯火通明。衬得房间中央的谢千溯无比落寞。

    程知觉得自己可能打击得太严重了,不由得怜悯道:“是这样,想必你没学多久,应该已经不错了。跳舞嘛,锻炼身体,开心最重要。”

    他不知不觉把谢千溯精心准备的钢管舞和大妈的广场舞混为一谈了。

    谢千溯抬起了头:“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跳的很烂。”

    程知摇头:“不不不,还好的。如果你不是半夜把我吓个半死再来这一出,我可能会——”

    谢千溯:“可能会喜欢?”

    程知收回了刚想说的“表演出喜欢”五个字。

    他沉默了,谢千溯便当他是默许,兴高采烈道:“那是不是可以答应番外了?”

    “番外,什么番外?”程知摸不着头脑。

    那张拒绝的便签他写完就忘了。谢千溯也没来找他,他就当谢千溯懂了其中的意思,而且很识相地没有继续纠缠。

    谢千溯道:“就是你那张便利贴啊!”

    程知回忆他写的内容“我最怜君中宵舞”,这才搭上线:“卧槽?所以你不会是为了这句话跳舞给我看把?”

    谢千溯懵懂点头。

    “哈哈哈哈哈哈,”程知毫无形象地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不行,谢千溯你也太逗了。”

    谢千溯被他笑得一头雾水:“不是跳舞的意思吗?啊,那是什么啊?”

    程知一边笑一边摇头:“啧啧啧,你自己领会喽。”

    他不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不然他怀疑自己要笑死在这里。

    万万没想到,他程知今晚最大的威胁竟然不是被吓死,而是这个。

    程知走后,谢千溯又拿出那张纸条来看了一遍,反复咀嚼,但是从头到尾也只能解读出这一个意思。

    他感到十分烦闷,于是拿起手机,拨通了感情小助手谢千洄的电话。

    虽然已经过了十二点,但谢千洄是标准的熬夜党,绝对还没有睡的。

    果然,铃声还没听几下,电话就已经被接通。

    谢千溯诉苦道:“妹啊,我问你个事儿?”

    谢千洄爱答不理的:“你说。”

    她那边还传来哒哒哒的键盘敲击声,看起来像是正在游戏中激战。

    谢千溯道:“是关于你嫂子的。”

    “哦?”谢千洄这才勉强来了点精神:“什么事?”

    话音刚落,她忽然发出一声惨叫:“啊,残血了残血了快扶一下我!”

    谢千溯很理智地感觉到他妹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赶紧道:“哦,就是你嫂子给我留了句话 我最怜君中宵舞。他说不是跳舞的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谢千洄根本就没听清楚,她操纵着游戏人物站起身,视野里一个军绿色头盔在树后一闪而过,就开始给队友报点。

    然后她才想起她哥还在电话那头等着。

    谢千洄道:“这听起来像句诗啊,你百度呗,这可比我万能多了。”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一心一意地扎进游戏中去。

    谢千溯想着,这是程知写给他的话,百度的到吗?

    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于是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搜索。

    【我最怜君中宵舞】

    出乎他的预料,这一搜索,竟然跳出来数十页不止的结果。

    第一条

    贺新郎·同父见和再用韵答之

    【宋】辛弃疾

    ……我最怜君中宵舞,道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

    谢千溯拿着手机的手都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

    他终于明白了,道男儿到死心如铁,心如铁,如铁,铁……

    程知,好一个铁石心肠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原作是矢志不移的意思,这里让程知断章取义了,形容自己是个莫得感情的人~

    贺新郎·同父见和再用韵答之

    【宋】辛弃疾

    老大那堪说。似而今、元龙臭味,孟公瓜葛。我病君来高歌饮,惊散楼头飞雪。笑富贵千钧如发。硬语盘空谁来听?记当时、只有西窗月。重进酒,换鸣瑟。

    事无两样人心别。问渠侬:神州毕竟,几番离合?汗血盐车无人顾,千里空收骏骨。正目断关河路绝。我最怜君中宵舞,道“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

    第38章 烛光

    谢千溯被程知扎了心, 闷闷不乐了一阵。

    但这一阵也实在不算很长。毕竟就像他自己说的,圣诞过了就是元旦,没几天的时间让他过渡。

    虽然谢千溯发自内心地谴责程知, 但他又很奇异地是个十分有原则的男人,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变动。

    他决定在新年的第一天向程知告白。

    原因无他, 就是要挑个好日子, 早点把关系确定下来。

    虽然那一天在程知这碰了一鼻子灰,但那一吻却是真真实实的。

    他想要程知。

    于是谢千溯安排好了一切,只待程知点头。

    这件事情说难也不难,谢千溯准备好了全套作战计划, 先晓之以情, 再动之以理, 如果全部不成的话——他还有一个必杀技。

    程知收到了谢千溯的邀约,邀请他在十二月三十一号当晚,一起吃顿便饭。

    地点很熟悉,就是他当年完结《宇侦》庆功宴的那家酒店, 也就是,他和谢千溯初遇的地方。

    谢千溯最近都不来他家蹭饭了,程知还挺意外。但看这个邀约的时间, 他立刻明白过来。

    元旦。呵呵,谢千溯这是鸿门宴, 其最终目的就是向自己索要元旦礼物,顺便再费尽心思求一点新的番外。好在自己早有准备,绝对绝对不会再次堕入这个万恶的资本主义者的陷阱!

    程知整理着装, 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这次元旦邀约。

    谢千溯和他约定的地点在那家酒店顶层。那家餐厅向来被人称赞,不仅是因为精致的菜品,还因为绝佳的地理位置。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整座s市的夜景尽收眼底。向来是情侣约会告白的高频场所。

    但程知完全没往那个方向想,他只觉得,这地方好高哦。

    此时此刻,他手里拎着一个闪着金属光泽的银色手提箱,光从外观看,就知道里面放的必是极其重要的东西。

    就是……有那么点儿重。

    程知单手拎得手酸,不得不换了一只手拎。

    陪同他上电梯的服务生当即道:“先生,我帮你。”

    程知微笑拒绝了:“我来拿就好。”

    服务生也不坚持,只是想着,看这位客人的态度,箱子可能比他想象得还要宝贵。

    服务生不由得开始猜测里面装的东西,钞票,宝石,或者——枪械?

    想到最后一种可能,他微不可查地离程知远了一点。

    程知现在心情严肃,毕竟这又是一场他和谢千溯的关键对决,没心思去注意服务生的动静,只等到电梯门一开,就大踏步走了出去。

    那服务生留在原地,没有跟上。

    程知走了几步,忽然感觉不对。虽然这顶层餐厅主打的是安静高雅,但也不会像现在一样。他从走下电梯开始,就没见到一个人。

    连餐厅门口站着的服务生都没看见影子。

    莫非谢千溯又想装神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