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的事宜,置办好没有。”

    “回王爷,安排妥当了,小主们遣散了,只是如画…”

    顾琮还未说完,那人便抬起一只胳膊打断,声音比往常还要寒冷几分,

    “王妃走了吗。”

    顾琮把如画的消息咽回肚里,还是那样恭敬地弯着身子,

    “回王爷,王妃执意留在王府。”

    池晋年眼中闪过片刻惊讶,很快又在暗沉的湖底化成灰,悄无声息。

    他看了手中的玉佩一眼,最后把玉佩放在了桌子上。

    “你给罗祥写封信,要他无论如何,保住阮家。”

    “王妃,你亲自去王府看着,有什么动静,护好他,不惜任何代价。”

    “是。”顾琮退出房间,掩上门。

    池晋年坐回床上,拿起桌上那块玉佩放在手心。

    看着上面的“烨”字,脑子里却怎么浮现另一张脸。

    小巧的,美丽的,眼眶通红着,那眼神刀子一样剜人,对自己说,

    “因为臣妾,像刘似烨吗。”

    是啊,他像刘似烨是不争的事实,他们身上的悲哀,拧成一股绳。

    可是他枕在自己胸膛的样子,他那个灿烂的笑脸,他口口声声的“晋郎”,和刘似烨没有半分关系。

    说好互相取暖,说好每年上元节都一起过,说好有晋郎便足够,为什么到头来,却变成了从没爱过。

    池晋年心口一疼,那天阮原的模样还在脑子里作祟,一下下用眼泪切断神经。

    他攥紧那块玉佩,面色苍白,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脆弱得像个失败者。

    高傲的失败者,一输便输得一干二净。

    他想要好好守护的人,想要牢牢握在掌心的人,如今他却要放开了。

    池晋年不明白阮原为何要为自己的死哭得撕心裂肺,但他明白等阮原想通了,就会离开王府。

    抛弃那个沉重的身份,抛弃那个厌恶的外壳,抛弃那个在谷底奢求他温暖的人。

    阮原,你这只鸟儿,停在寻常人家的屋顶上,也会很美。

    没告诉你,但其实我,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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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公子。”

    顾琮走到二楼的檐廊,却被李梧月叫住了。

    “李姑娘。”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王爷为何,没带阮公子来。”

    李梧月看着他,顾琮却没看回她,只淡淡说了一句,

    “王爷的意思,顾某不敢揣测。”

    李梧月轻笑一声,移开了目光,转而看向天上那轮月亮。

    “罢了。”她的语气带了些无奈和悲凉,“王爷生性凉薄,你我早便清楚。”

    “原以为阮公子会不同,是我想多了。”

    顾琮抿嘴,好一会儿没说话,却也没陪李梧月看月亮。

    他终于要抬脚的时候,才又说了一句,

    “王爷生性凉薄,顾某不清楚。”

    阮公子于王爷来说,也的确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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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李梧月:“王爷生性凉薄。”

    阮原:“王爷不善言辞。”

    池晋年:“不善言辞,但爱阮原。”

    (ps:作者君结束旅行恢复日更)

    第19章 祝安

    “知画,王爷呢。”

    阮原坐起身子,轻轻问了一句。

    “回王妃,王爷一早便去处理政务了。”

    知画给他披上一件薄衫,扯出一个笑容,语气轻柔,好像在安抚一个小孩。

    “好。”阮原点点头,看着知画端了一盆水来,打湿手帕,给他擦手。

    “王妃,碧瑶和阮公子来看你了。”知画又轻声说,“已在院子里等着了。”

    “好,好啊。”阮原扬起一个笑容,看起来那么真挚,穿好衣服,洗漱好,早膳都没用就出了房间。

    碧瑶和阮祐坐在那颗槐树下面的石桌旁,看到他出来,笑得很难看,说是哭还差不多。

    “参见王妃。”

    两人行礼,阮原拢拢外衫,在他们旁边坐下,牵起碧瑶的手,

    “你们最近可好?”

    “好,很好。”碧瑶拼命控制着情绪和眼泪,“王妃呢…王妃,好不好。”

    阮原脸上还是那个云淡风轻的笑,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我当然好,你看,我院里槐花开了满树。”

    碧瑶突然低下头抽泣一下,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多了两行泪,

    “王妃,”她攥紧阮原的手,“在王府待了这么久,很闷吧。”

    “跟我们回家看看,好不好。”

    阮原用手帕替她擦擦眼泪,摇摇头,

    “不闷。”

    “我回去了,王爷怎么办。”

    “王爷看不到我,会难过的。”

    碧瑶抓紧他的袖口,眼泪断线的珍珠一样往下落,知画怕她憋不住,赶忙上前来扶起阮原,

    “王妃,先去用早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