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都完了…”

    “等她生下孩子,我和期儿,都不用活了,不用活了…”

    池承期愤愤走到她跟前,扯下她的胳膊,

    “母后!”

    “你在胡说什么!”

    皇后的目光颤抖着移到他脸上,而后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他的胳膊,眼泪流成瀑布,

    “期儿,期儿…”

    “她,她有孕了,有孕了!”

    池承期握紧她的手,一脸坚定,

    “我不会让她生下来。”

    “没有人,可以威胁我们母子。”

    “以前是,现在也是。”

    皇后哭出声,额头枕在他肩上,头上的发饰晃啊晃,

    “皇上让她去行宫养胎,我们还能做什么?”

    “母后,你怎么糊涂成这样!”

    池承期心痛地闭上眼睛,揽住这个愈发消瘦的女人,

    “她离这里越远,我们的胜算就越大。”

    “这件事,放心交给儿臣。”

    他睁开眼睛,眼前出现那个矮矫上妖媚的身影,还有那个威严的男人。

    如今他才明白,他原先引以为傲的地位和自信,都是那个男人的施舍。

    他和母后,只是随时可以丢弃的玩物。

    而那把龙椅,才是唯一稳妥的保障。

    “母后,儿臣一定会,不顾一切坐上那个位置。”

    “这样就没有人能再摆布我们,这样我们才能,不用担惊受怕。”

    “父皇,”池承期收紧手指,眸色一黯,“是他先抛弃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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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原一身轻便的束身服,清爽的公子打扮,眼睛盯着前方那个靶子,手拉开弓,嘴角和下巴都高高扬起。

    以前他装哑巴,如今他真哑了,却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不是那个名动洛州城的美人,而是一个平凡却逍遥自在的公子。

    “抬高点。”

    池晋年站在他旁边,一脸严肃。

    旁人看来是严肃,他看来却是万分深情。

    阮原依言抬起胳膊,手指张开,那箭便飞出,直直插到靶子上,离靶心只偏了一点点。

    “不错。”

    “夫人学箭,有天赋。”

    池晋年笑眯眯揉了揉他的头发,阮原侧过脸,看出他是真的很开心。

    而后这王爷径直走到靶子跟前,抬手拔起,把靶子重新插在了十米外。

    “明天,再远一点。”

    他背过手,朝这边转过来,看着阮原。

    小巧公子全盘接下他的视线,摇摇头,又从旁边的箭筒抽出一支箭,正对着那个挪了位置的靶子。

    池晋年没有动,贴着靶子站着。

    顾琮远远看见这越发嚣张的公子拿王爷当靶子,有些惊讶,他停下脚步,看着那支箭稳稳插在靶子上,连自己都没发现嘴角微扬。

    半个月以前,还连靶子都碰不到呢。

    “参见王爷,王妃。”

    他走过去,走近那小巧公子的时候自动垂下视线。

    池晋年从靶子那边走过来,拿过阮原手里的弓,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瞄准靶心,没有看顾琮。

    “说。”

    “贵妃娘娘有孕,皇上下旨送到行宫养胎。十日后启程。”

    阮原侧过脸去看池晋年的表情,他深邃的眼睛无比平静,松手,那箭便直直插进靶心。

    “如此。”

    “你去跟着,护住她,别露端倪。”

    说完侧过身看着顾琮,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顾琮点头,答应一句,而后走开,转身的那一刻听到身后那个男人对小巧公子说,

    “这地方太小,明天我们出去,带你好好放风。”

    顾琮的瞳孔轻颤一下,眼前出现那小巧公子骑在马背上的画面。

    他娴熟地拉着缰绳,在这块平地上骑着马奔跑,一圈又一圈。

    是啊,这地方的确太小了。

    不用想也知道,公子听了这话肯定笑得比天上的艳阳还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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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妃娘娘出宫的队伍很长,几百个士兵跟着,把那顶华贵的马车护在队伍中央。

    池承期站在高高的宫墙上,黑夜包围,看不清他的脸。

    一道清晰的声音划破空气,

    “恭送贵妃出宫———”

    而后便有一束花火升起,在天上炸开。

    炸开的那一瞬,照亮了他阴沉的视线。

    今年,他就满十八了。

    原以为十八岁,他会在父皇和母后的拥护下顺利入主东宫。

    可现实的十八岁,他站在高高的宫墙上,盯着一个还未降世的生命,算计着活下去的机会。

    有那么一瞬间,身边好像扬起了黄沙,炽热焦灼心扉,他好像懂了池晋年。

    生在帝王家,哪有人能安逸一生。

    光是活着,都要脱一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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