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煜烈说着,见桌对面那人有些走神,不免担心地唤了一句“阿照”,叫他一下子回了神。

    “在想什么?”苏煜烈起身走到高照后面,弯腰将人环在怀里,轻吻了一下他的耳廓。

    高照侧过脸,脑袋一歪放肆地枕在苏煜烈的胳膊上,

    “我不明白为何要等事成以后再围,证明刘家有想杀太子的心思不就足以搞垮他们了吗。”

    苏煜烈笑笑,整个人靠在高照的背上,像一个粘着母亲撒娇的小孩儿,那双眼睛却四散着危险的光,

    “太子一死,局势一乱,北国一定想借此机会出兵,而本该拿来里应外合的刘府垮了,这时我王府抛橄榄枝,他们不接也得接。”

    高照听完点点头,耳边响起合欢子那句“那苏煜烈以后会让成百上千人送命,国将不国”,却还是将眼睛里的波浪藏了起来。

    “苏公子,”高照抚上苏煜烈在自己腰际交握的手,“南域皇帝不作为,只会享乐,还害了你父亲,是不是死得其所?”

    苏煜烈的眼睛顿时闪过一轮狠戾的光,“当年若我父亲坐上皇位,哪会有那么多百姓流离失所。”

    “那你告诉我,”高照转过身,一双眼睛炯炯盯着那苏煜烈,“你做的一切可都只是为了复家仇,而不是为了皇位?”

    苏煜烈对上高照的视线,坚定地抚上他的脸,“皇位,北帝比我更有资格坐。”

    “北帝虽然贪婪,北国却国泰民安。就算是为了南域的百姓,皇位也该归他。”

    说完微微低头,将自己的额头轻轻贴在高照的额头上,嘴角也扬起一个真挚的弧度,

    “等我亲手砍了南域皇帝的头,我们便一起离开元城,四处玩乐,快活潇洒一辈子。”

    “这些腥风血雨,以后都与我们无关。”

    “下半辈子,我苏煜烈心里眼里,只装阿照一人的喜怒哀乐足矣。”

    高照闭上眼睛,任由那苏煜烈的额头贴着他的,苏煜烈的手握着他的,好像有一条丝线缠在他们之间,叫他们紧密相连,分不开,扯不断。

    等这些事了了,他们做一对潇洒鸳鸯,此前种种,便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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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照。”

    那刘似烨的声音在身后一响,高照就立刻回过头,见他一身白衣在小院墙边立着,笑得和扫过脸颊的清风一样温柔。

    “又去买酒了?”

    自从苏煜烈去连州就任以后,他出门刘似烨没再派人跟着。高照于是点点头,将怀里的酒壶揣得紧了些,答应道,

    “啊,是啊。”

    刘似烨走过来,没待他反应便握住他的手,皱眉道,

    “最近正值春夏交际,白天热夜里凉,你出门多带件衣服,看你这手冷得。”

    说罢识趣地放下高照的手,自顾自脱下身上罩的外衫往高照肩上一搭,

    “二皇子派来的士兵已经到府里来了,等着见你。”

    “你穿我这衣服过去,和他们交代一下宝山的安排。”

    “往后,他们可都听你的。”

    高照眉心动了一下,那外衫上的余温轻柔地暖着他的肩,叫他心里又升起几分波动的情绪来。

    人非草木,就算他原本是枝红豆,如今也成了人。

    “好。”

    高照暗暗攥紧拳,没看刘似烨,丢下一句“你快回去歇着,风一吹就倒了”便抱着酒壶跃过墙头。

    刘似烨不知道,去见那些士兵之前,高照一个人在树杈上坐了会儿,一直等到夜风把他给的外衫一起吹凉了,方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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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阿照对刘似烨比以前温柔多了。来人间走一遭,还是懂了很多。”

    第23章 不得

    不知不觉过去一月有余,高照把安排和士兵们细说完就撂挑子,每天不是出去喝酒就是在府里上蹿下跳,人影都见不着一个。

    刘大人见状担心得吃不好睡不好,刘似烨却每天笑眯眯地和士兵们说,平时找不到高照无妨,到了宝山听他安排就好。

    他那么坚定地相信,高照一定会让太子人头落地,然后圆满归来,继续在府里当屋顶上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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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照坐在窗前,嘴里叼一片随手扯下来的树叶,看着苏煜烈写完字,放下笔拿着纸走过来在他面前展开,上面赫然一个“照”字。

    “好看。”高照说着,视线却没落在纸上,而是落在苏煜烈眉目如画的脸上,看着那人听了夸赞勾起嘴角,带出一抹耀眼的笑来。

    “等我们从宝山回来,我就找人把这字裱了。”

    高照看着苏煜烈转身把纸小心翼翼放回桌面上,突然抿唇,心中敷上一层影。

    眼前景象如此平和,十几天后再回来,这平和也难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