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维想的是:法不责众!好!还琢磨着,回家把自己俩闺女拎过来好好教导一番。怎么没想到呢?把闺女教好了送君侯跟前听差,那踏马不比养到十五还要赔一副嫁妆嫁出去划算?以前是因为,养出来了听差也不过是个小娘子身边的丫环、管事婆子,现在不一样了。君侯能袭爵,还要开府,他闺女怎么就不能跟着混个……官职不敢想,因此有个好去处做个诰命总能梦一梦吧?

    公孙佳一拍手,道:“那就容易得多了!”文职么,她敢保证,这世上文墨厉害的女子多了去了,至少够她现在用了。如果人不够,那就借。可以扩大到姻亲家里,什么赵家的、容家的、李家的、江家的……

    对了,皇后家是不是还有嫁到她外公家的人?凡不安份的,她都收!

    荣校尉道:“只怕他们不肯。”公孙佳毕竟是特例,荣校尉只敢想,跟钟家请两位出身斯文的小娘子过来。他这两天在忙的,是从童营里挑选最能打的女童出来,先给公孙佳当贴身的护卫,接着继续扩营。

    公孙佳道:“我明天要拜访司徒,先探探他的口风。”

    单良道:“不,先去一趟公主府,请得动六娘子再说。”先把容瑜给定下来了,才好透露出去。

    公孙佳道:“我要先请教司徒,我要求哪一样差使,领什么实职。孙长史说的细务都很在理,可朝堂上的门道我还是想请教司徒,多问问再做决定,总是没有坏处的。”她之前的一切事情自己就拿主意了,乃是因为这些争斗都是耳濡目染的,熟。接下来要走的路,大方向是明白的,具体的事情就不很熟,还是要虚心学习。

    “那就再多跑几家,容尚书也帮过君侯嘛。”单良道。

    公孙佳道:“好。对了,阿宇已在我这儿帮忙了,先生再多带带她。”

    单良笑道:“这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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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公孙佳亲自往赵府去见赵司徒。她去司徒府也不是第一次了,有了钟秀娥这层关系在,往赵府去也就名正言顺了。

    门上,赵朗来亲自迎接她。两人是旧识,筹备婚礼时紧张得没有机会认真聊聊天,此时倒是有了独处的时间。见了面,赵郎先拱手道贺:“恭贺君侯。”

    公孙佳哭笑不得:“你也来打趣我了?前几天,十九郎来给我讲礼仪的时候已经取笑过一回了,要不看在他娘子的面子上,我该叫人打他一顿了。”

    赵朗笑道:“打他可以,打我不行,我也是你哥哥了。”

    公孙佳送了他一个白眼。

    赵朗边走边笑道:“世事难料,初见之时再想不到今日可以兄妹相称。”

    公孙佳道:“你有那么多的妹妹,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不好适应的?”

    赵朗看她笑靥如花,心道:我妹妹虽多,似乎还没有你这样敢带队杀人的。不知道你还有多少惊喜要给大家呢。

    惊喜,马上就来了!

    赵司徒父子与她见了面,公孙佳大大方方管赵司徒叫了一声:“翁翁好。”

    将赵司徒乐得眼眯成了一道缝,说:“好好。哎,怎么没先拜见你阿娘去?去了再来,去了再来。”

    公孙佳笑道:“好。那我去去就来。”真的先去见了钟秀娥,再看一眼钟秀娥过得如何。钟秀娥也知道她来了,她在赵府过得还行,不适应是难免,赵家上下没人拘束着她,赵司翰只有前妻生的两个孩子,都还没有成家,业已成年,不需要她来操心。赵司翰也没什么宠妾,赵家上下,管事的人,干活的人,赵夫人也不需要钟秀娥去站规矩伺候。

    公孙佳往她的住处、及饰、仆人身上一看,见看家陪嫁的人都在身边伺候着,道:“还行。”

    钟秀娥也关心公孙佳,问她有没有好好休息:“我怎么看着你这样不大好?你是不是又忙得过了头?”

    公孙佳道:“我就忙这一阵子,完事儿之后,他们劝我安静些时日,再说其他。对了,我见过外公外婆了,都还好。”

    钟秀娥叹道:“我问了他,他也这么说。”这个“他”说的是赵司翰。两人私下也没少说私房话,赵司翰的意思,公孙佳是闯过一关了,接下来纪炳辉肯定也不会闲着,但是明面上会消停,公孙佳也正好趁这个机会调整一下,最好把公孙昂的旧部收拢收拢,朝堂上的事儿,还有他们呢。

    公孙佳一听这话就知道,赵家的规划里,是希望自己偏向武将方向的,最最少,是要能在这方面能说得上话。这与自己的状况倒是相合,她也有这个考量,她可不想像好些熟人家的孩子一样,因为仰慕文士风流抛了祖业,最后文不成武不就,成了傻纨绔。

    不过,还需要与赵司徒协调一下,她也有自己的计划,两下最好能谈开。

    公孙佳道:“我去与他们说说。”

    “去吧,好好说,”钟秀娥道,“大事儿我也不懂,不过呢,我这些年人也见了不少,他们是能有商量、听得进人话的。你呢,也留个心眼儿。”

    “哎!”

    第134章 准备

    公孙佳有点失落, 虽然放在钟家、公孙家,商议正事的时候钟秀娥自己都不会主动参与,真在赵家议事的时候没有叫上钟秀娥一起, 她还是不很开心的。赵家是温的,它不冷淡,但也不热切, 绝不能说坏,甚至还挺不错, 却总少了一丝亲密。

    公孙佳想了一下, 没有直接再回去见赵司徒,而是打算先去拜见一下赵夫人。赵夫人今天正不在家,倒省了一套礼数, 公孙佳这才转回到赵司徒跟前。

    赵司徒那儿已经点上了火, 赵朗正在准备煮茶。一张小桌,赵司徒与赵司翰父子俩坐了两面, 赵司徒笑吟吟地向公孙佳招手:“见过你娘了?过来坐。”自然得要命。

    公孙佳也轻笑着过去, 大大方方地坐下了, 好奇地看着不远处赵朗的动作。赵司徒道:“不用管他,一会儿就得了。”

    公孙佳道:“可惜这些我都不会。”

    赵朗将水煮沸, 开始调茶饮,拿托盘托了来, 说:“尝尝。”

    茶是好茶,极清香, 公孙佳捏起一盏, 慢慢品着:“你加了不一样的料。”赵朗斟完了茶,自己也坐下,四人围了个四面, 他有点惊喜地问:“尝出来了?”

    公孙佳道:“嗯,以前没品过的。”

    赵司徒道:“他这手艺还差点,料是配齐了,火候还不到。”

    赵司翰也尝了一口说:“是么?我觉着尚可,阿爹怎么尝出来的?”

    赵司徒道:“这烹茶就像做人,品茶就像看人,有些个太招眼,傻子都能看出来,有些呢,得经得、见得多了才能明白。”

    他这话锋一转就转入了正题,赵朗给众人续茶,赵司徒则对公孙佳说:“就像你,可比前些时候从容多了。”赵司徒这么说的时候,赵朗是捏了一把汗的,在赵朗看来,公孙佳可与“好脾气”三个字完全不搭边儿。跟这样的人说话,轻了重了都不行,真要把她当做继女来教训,是万万不可的,赵司徒这话说得,就是将她当晚辈了。

    然而公孙佳并不恼,捏着茶盅嗅了嗅,说:“我以前可与‘从容’二字不搭边儿,都虚张声势罢了。”

    赵朗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赵司翰也加入了谈话,状似无意地说:“李铭的事儿,你想好怎么善后了么?”

    公孙佳放下茶盅,惊讶地问:“他还有什么‘后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