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角掠过几分散漫,慢悠悠去看周彦,炫耀似的强调:“不、愿、意。”

    -

    喻迟笙拉余晓出来得突然,只是跟周微说了一声,让她先回去。

    因为余晓那一番话,喻迟笙竟然连喜欢的甜点都只吃几口就没了胃口。

    看她要离开,是甜点师亲自过来问她,他语气尊敬又小心翼翼:“喻小姐,是我们的甜品不合您的口味吗?”

    但那不是对她。

    喻迟笙微笑:“没有,一如既往的好吃。是我浪费了您的一番心意。”

    这家的甜品很有名,每天外边都会排成一条长龙,也只有像沈靳知那样得天独厚的人才能让甜点师亲自来接待,还小心翼翼地问评价。

    她本来只是过来排队碰碰运气,却被上次的店员意外认出来,在外人探究的目光里毕恭毕敬地被迎进去。

    尽管喻迟笙夸赞他,甜点师还是表示歉意:“抱歉,没让喻小姐满意。”

    再这样下去,两人怕是要一直道歉到晚上了。

    喻迟笙笑笑,视线漫不经心地看向门外。

    店员同样毕恭毕敬地迎进来一对母女。

    魏莹笑着和身旁的女人说话,女人二十出头,穿了身奶杏色长裙,长直发,笑起来和魏莹有七分像。

    魏莹说:“这家的甜品很有名。”

    “妈,我不喜欢吃甜的。”林欣瑶笑着说,“怕胖。”

    魏莹竟然有点慌乱,怕林欣瑶不喜欢:“那瑶瑶,我们换一家。”

    那是喻迟笙从没在魏莹脸上见过的表情,也没听过的称呼。

    “妈,没关系的,这家蓝山咖啡也很有名。”林欣瑶说,“靳知跟我提过。”

    林欣瑶举止大方,说起话里的主人公时更是添了几分温柔的意思,像一幅通透的水彩画。

    魏莹让她不要出现在她眼前,原来是这个意思——她不需要替代品了。

    喻迟笙没继续看下去,她问甜点师:“这只有一个出口吗?”

    甜点师看了眼刚进来的女人又去看喻迟笙,愣着点头。

    两人太像,从长相到举止神态。

    喻迟笙说了声谢谢,毫不犹豫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去。

    关掉水声,洗手间一瞬安静。

    喻迟笙抬眼去看镜子里陌生的自己,越发觉得讽刺。

    她试图逃离魏莹的控制,可魏莹的话她现在竟然还照做。

    当一个人的影子久了,原来真的会以为自己不该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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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周微家的时候,屋里黑着,没开灯。

    和魏莹闹翻后,喻迟笙就没再回过喻家。但她也不去麻烦沈靳知,她总觉得那会让沈靳知觉得她可怜,才忍不住对她好。

    即便是被雨淋湿的小狗,沈靳知也会对它好。她怕自己会错把沈靳知的那些好当成爱。

    她先叫了一遍周微的名字,却没听见回应。

    后来喻迟笙是在厨房角落里发现周微的,周微坐在地上,身边啤酒罐扔到到处都是,怀里还抱了罐啤酒,要往嘴里灌。

    喻迟笙问:“怎么不开灯?”

    周微只是可怜兮兮地盯着她,眼睛红得像只兔子:“学姐。”

    喻迟笙知道,周微这是又跟男朋友吵架了。

    她无奈地问:“这回因为什么?”

    情侣吵架外人其实不好劝,尤其是像周微这样隔三差五复合的。

    刚开始喻迟笙还能安慰几句,到现在,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微还没缓过来,一口气把啤酒饮尽,声音难得有了哭腔:“因为他初恋想和他复合。所以这狗男人就要和我分手。他想得美,分手也应该我提。”

    “这次我们是真的分手了。他初恋招招手他就屁颠屁颠回去,那我算什么。我周微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男人的初恋还真是个世纪难题。正因为是白月光,所以打败不了。

    她甚至因为周微的遭遇开始想。

    她和沈靳知,又会因为什么理由分手呢。

    喻迟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抱着周微轻声安慰她,又把那句搞事业的话送回给她。

    周微哭笑不得地问她,学姐,你是不是没安慰过人。

    喻迟笙想了想,她屈指可数的那几次安慰全给了沈靳知,但他却没有表现得更开心一点。她现在才明白,原来是因为自己不会安慰人。

    周微喊她,她才回神,笑着说没事。

    明明是她安慰周微,最后却是两人坐在地上,沉默地把冰箱的啤酒扫荡一空,变成两个醉鬼。

    喻迟笙难得醉得这么彻底,才发现自己酒品其实还不错。

    她撑着脸看周微哭着给她男朋友打电话,电话没接通,周微看了眼手机屏幕,边哭边气急败坏地骂道:“md,他不接,让他滚蛋。”

    听别人骂人其实是件挺解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