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是陈辰的笑声:“啧啧啧, 川哥真是不解风情。”

    元瑾不但不生气, 还娇嗔着撞了一下向择川:“怎么,我一个姑娘家大冬天跟你来酒吧,送人回家都不愿意啊?”

    向择川掂了掂手中的酒, 抬眸看着吧台, 却是没有说话, 而是中指无意般轻轻扣了扣玻璃杯。

    玻璃杯发出清脆叮的一声, 落进初念耳朵里,清清楚楚。

    初念下意识地,也在自己的牛奶杯上面轻轻叩了叩。

    悠长的一声叮, 微小到会被别人轻易忽视,但如果是在意的人,就绝对不会错过。

    初念一时间心跳如鼓, 慌乱地坐在吧台上,只感觉芒刺在背,浑身都僵硬了起来。

    怕他回复,又怕他不回复。

    然后听到背后低低的笑声, 依然是熟悉的,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温柔到她想哭。

    “大冬天的,还是早点回去吧。”向择川转头对一众人道,语调决断中带着些许温柔。

    一干人等虽然诧异,却还是纷纷答应,自顾自去了卡座。

    初念坐在吧台上,被牛奶冒出来的热气一熏,眼前霎时雾蒙蒙的一片。

    *

    白时等向择川一行人走远,才好笑地看着初念,柔声问道:“这么难过?”

    初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拿手去揉眼睛:“也没有啦。”

    手里被塞了一张干净的纸巾,初念道了谢,乖乖擦了擦脸。

    “阿念。”白时忽然一脸严肃地叫她。

    初念闻声抬头,泪眼迷离地看着他:“怎么了?”

    “你还喜欢向择川吗?”白时慢慢地问,一字一句,语调认真,生怕初念听不见似的。

    初念安静了半晌,没有回答,只是小口小口啜饮着杯中的牛奶。

    然后白时一把抢走了她的杯子,冷笑道:“早就空了,别喝了。”

    初念一时茫然无措,呆呆地看向白时,扁了扁嘴,现出几分委屈的模样来。

    白时被她看得心软,重新放下杯子,摸摸她的头,宠溺地叹一口气:“告诉哥哥,哥哥才好替你想办法呀。”

    “哥哥?”初念用征询的眼神看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霎时变得煞白。

    哥哥本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称呼,白时这种年纪,用来自称也是颇为平常的。

    但他的口吻是如此的笃定,就仿佛……两个人是真的兄妹一样。

    “莫非……”初念把后半句话吞进肚子里,探询地看着白时。

    她曾经听说过,母亲嫁给父亲前,就曾经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至于有没有孩子,她并不知道。

    白时在她的目光下自然地点了点头。

    轰的一声,初念一下子怔愣在了那里。

    父母曾经跟她说过,“念”这个字是“时今”的“今”和“初天心”的“心”字合起来的,她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白时在她震惊的目光下缓缓开口,语调平静:“和你一样,我的名字里,有咱妈的名字。”

    时今的时。

    “哥哥……”初念喃喃道,有些许的不知所措,圆溜溜的小鹿眼里面充满了迷茫。

    毕竟不是谁都能在那么大之后接受一个同母异父的哥哥。

    “阿念乖。”白时揉了揉初念的头发,声音柔软,“我早就知道你是我的妹妹,也因为你来这里做校医,想着能不能帮你一把。”

    初念跳下座位,上去一把抱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一下子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洒落下来:“哥哥……”

    她呜呜咽咽着,不断重复道:“哥哥,我要是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如果早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哥哥,当初父母离婚的时候她就不会那么绝望,债主上门的时候也不会那么无助。

    更不会在不得不离开向择川时哭得那么撕心裂肺。

    “哥哥……”初念哭得稀里哗啦,靠在白时身上,委屈得要命。

    白时温柔地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她:“是哥哥的错,应该早点来找你,也不会让你受那么多委屈。”

    “妹妹,从今以后,我会一直护着你。”白时声音温柔到极致,目光却是闪过一瞬间的凌厉。

    *

    漫长的认亲结束后,初念咬着嘴唇,任由白时帮她擦着眼泪,瓮声瓮气地问他:“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我?”白时笑笑,漫不经心地抿一口蓝色的鸡尾酒,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我一直关注着咱妈的消息,一直知道有你的存在。咱妈再一次离婚后,我花了点时间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想来找你,谁知道你已经搬到栾城,又花了点力气才过来。”

    初念托着下巴,眼睛晶亮:“哥哥真厉害,城市说换就换。”

    “还不是为了你嘛。”白时象征性地敲了敲她的脑袋,摆出哥哥的架子来,“以后有事情就跟哥哥说,哥哥疼你,知不知道?”

    初念乖乖点头,小猫一样乖巧可爱。

    又漫无边际地聊了半天,白时忽然正色道:“其实我费劲工夫找到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