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行,你这现在不严重,难保年纪大了之后会有影响。中老年人脑出血、高血压都是因为年轻时候不注意。”

    童哲妈一脸严肃,瞬间似乎置身医院病房。

    “你就听我妈的,我妈可是护士长。照顾病人有一套。”

    “童哲,你什么时候带夏冉江去找下你爷爷,应该问题不大,多调养调养。”童哲妈盯着夏冉江的五官仔细看了看。“童哲爷爷以前是我们这儿的老中医,让他好好看看。”

    “遵命。”童哲拍拍夏冉江手臂。“过几天跟我一起去。”

    吃过晚饭,童哲迫不及待地把桌子收拾干净,又铺上一层新桌布,从冰箱里搂出一盒正方形生日蛋糕,晃晃悠悠放在桌上。小心翼翼拆开包装带,手指夹住盒子边缘,慢慢提起。一块橘黄色蛋糕闪现在眼前,表面的果冻糖浆在灯光下反射出诱人的光彩。

    “我帮你点蜡烛吧。”夏冉江找出一根橘黄色蜡烛,点燃。

    “来来来,许个愿,20岁小伙子。”

    童哲与夏冉江对视,低下头,闭眼,嘴里嘀咕着什么。

    “噗……”

    童哲抬头,对着蜡烛吹了口气,蜡烛应声熄灭。

    “切蛋糕咯!”

    童哲举起塑料刀,熟练地将蛋糕切成等分,又从里面挖出一块,首先递给了妈妈,然后又挖出一块更大的,递给了夏冉江。自己却坐在蛋糕面前,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两人正默默地吃着蛋糕。童哲心里觉得莫大的欣慰。

    夜深。童哲妈整理好屋子,又接了个急救电话,冒着大雪去医院。只剩下童哲和夏冉江两人。

    “哎,怎么样啊?”

    童哲不怀好意地踢了踢夏冉江脚尖。

    “不错啊,挺好吃的。”

    夏冉江眼睛盯着手里的蛋糕,舔着嘴唇。

    “谁问你蛋糕啊。”童哲凑了过来。“我妈挺喜欢你的。说真的,我从来没看见过她这么友好过,以前朋友来我家,我妈都爱理不理的。”

    “你以前还带过人回家?”

    “是啊。”童哲顿时反应过来。“只是同学,来我家拿个东西啥的。”

    “我倒觉得你妈挺不错的。”夏冉江眼皮低垂着,把手里的叉子插在蛋糕上。“我都不知道我妈现在是什么样。”

    “以后我妈就是你妈。”童哲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

    “你少来。”夏冉江被童哲的样子逗笑了。“我懂你的意思。”

    “你知道我刚才许的什么愿吗?”

    “停!”夏冉江掌心挡住童哲的嘴。“自己知道就好,说出来就不灵了。”

    “哎,你还没给我唱生日歌哪。”童哲一拍脑袋,想了起来。

    “来来来,赶紧给大爷唱一个。”童哲挑逗似的望着夏冉江。

    “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自己跟卖唱的似的。”

    “别墨迹,今天寿星最大,都得听我的。”

    夏冉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给你开个伴唱怎么样?”童哲说完就打开音响。

    “服你了。”

    夏冉江翻了个白眼,小声开始唱起来。童哲搬了个小板凳,双腿伸直,双手自然放在□□,微微抬头盯着夏冉江微动的双唇。

    突然,童哲抓住夏冉江的手,放在自己左胸前。夏冉江的歌声并没有停住,而是顺着童哲的指引,轻轻按住童哲的胸口,感受着童哲急促的心跳。又抬头,正好撞到童哲眼里的迷离。对视间,童哲迎了过来,盖住夏冉江的上唇,轻轻咬住。一股似有似无的温润与甜意瞬间融化在童哲的口腔里。夏冉江闭着眼,紧紧抱住童哲,仿佛一松手童哲就会消失,就像之前的梦境一样。

    “童哲,我喜欢你。生日快乐。”

    “夏冉江,我以后每个生日都想跟你一起。你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

    ☆、第 18 章

    雪霁天晴。透过窗户向外望去,先前高低起伏、错综排列的灰色建筑此刻已覆盖在一片白茫茫之下,偶尔几声飞鸟的鸣叫打破了这明亮的宁静。

    窗户外两只麻雀扑棱着翅膀,刚好打在玻璃上。童哲揉揉眼睛,发现夏冉江正歪在自己的臂弯里,呼吸均匀,时不时从喉咙深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童哲微笑着吻了夏冉江额头,轻轻的掀起被子,让出双腿,又把被子边缘深深地往床垫里埋了埋,不漏掉一丝热气。之后,童哲光脚踏在地板上,弯腰套上拖鞋,双□□叉慢慢挪出房间,紧紧抓住门把手,以免老旧的金属发出杂音。

    出了房门,童哲大踏步直奔卫生间,憋得难受,顶得也难受。还没到客厅,隐约的交谈声传了过来。

    “那批货,就麻烦童先生了。这段日子上头看的紧,海运可能不太方便。”

    “我心里有数。你放心。”

    “行,童先生是爽快人。事成之后,少不了您的。”

    童哲定睛一看,几乎失声喊了出来。

    “爸。你回来了啊。”

    “嗯。”

    童思贤靠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

    “哟,这是您大公子吧。几年不见,都长成帅小伙了。”

    童哲爱理不理地侧过身去。

    “行,那先就这样,这次真得拜托您了,有事后面我再联系您。”

    听到这句话,童哲赶紧向前几步把大门敞开。待那人刚出门,又“砰”地一声把门带上。

    “您不是下个月才回来吗?”

    童哲笈拉着拖鞋走了过来,仿佛有种不好的预感。

    “临时有事情,就回来了。”童思贤翘着腿,又放下,对童哲做了个“过来”的手势。“昨天你20岁生日,给你从非洲带了个礼物。”

    说完,童思贤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递给了童哲。

    童哲紧张的情绪稍稍放松,三下五除二拆了盒子,从里面端出来一艘乳白色的帆船。只是这艘船形状略显怪异,船尾宽阔,船头尖锐,船帆镂空。仿佛是雕刻师在并不适合雕刻船的材料上刻意而为之,即便细节之处可谓技艺精湛,巧夺天工。

    “这是象牙,刚取下来就请当地师傅做的。喜欢么?”

    “嗯。”

    童哲抚摸着船体,隐约看见里面似乎还残留着血渍,脑子顿时清醒了大半。

    “我先回房间放着。”

    “你先坐着。”

    童思贤上唇的胡须抖动了一下,三角眼凌厉的目光斜视着童哲,低沉的声音顿时让童哲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问你,这半年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啊。最近在恶补英语,还找了个老师,经常给我补习。您不是一直说我要加强英语嘛。”

    童哲听到父亲的问话,迟疑了一下。突然心里一颤,想起刚才开门时门把手一扭就开了,可是昨晚明明反锁了的。

    “挺好。”童思贤脸上浮现一丝欣慰。“不过,正常课程也好,补习也好,还是要有个合适的地方。”

    这时,从卧室里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童哲扭头一看,夏冉江正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朝自己这里走来。童思贤应声望去,几乎是愣住了。

    “呃……爸,这我同学,给我补习英语的那个。”童哲说着,几乎是跳到夏冉江身边。“这是我爸。”

    “啊?”

    夏冉江似乎还是朦胧状态,以为自己在梦游。不过看到童哲紧张又急迫的眼神,顿时清醒了□□分,立刻站直,微笑。

    “叔叔好。”

    夏冉江有些尴尬,根本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与童哲父亲见面。此刻甚至都不知道手该放哪里。如果穿着外套,手还可以插在外套口袋里,可是现在只能垂在两侧,不时捏捏拳头。

    “你先回房间,别出来。”

    童哲压低声音跟夏冉江说。夏冉江如惊弓之鸟般赶紧回了房间。

    “以后可以报个正规点的培训班,不差那些钱。我不清楚怎么报,但是你小姑应该懂行,什么时候我给她打个电话。你这样放任自由怎么行。以后你是要出国的,出去看看对你有好处,看多了见识多了你就知道什么是正常的什么是不正常的,你也就清楚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

    童哲一言不发。如果自己猜测没错,早上父亲应该去过自己的卧室,至于看到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否则也不会刚一回来就训话,而且刚才的对话里,父亲已经很克制了——跟自己想的一样,父亲每次回来自己的日子就不好过,除了手头会宽裕点。

    “你妈呢?”

    “昨晚夜班,还没回来。”

    “唔。”童思贤起身。“我先去接你妈。你去洗漱,上午咱们去你爷爷家。”

    “好。”

    童思贤拖着行李箱,故意从童哲卧室门绕过去,停了停,侧身回头望了一眼童哲,轻轻叹了一口气。

    童哲推开卧室门,只见夏冉江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书桌前呆呆地望着窗外。

    “我要回学校了。”

    “你留下。”童哲几乎是命令的语气。

    “我都听到了。”夏冉江有些无奈地看着童哲。

    “没关系。我今天带你去我爷爷家。正好看看你的头痛。”

    “不用了。”

    “不是,这事跟你没关系。是因为……“童哲似有隐情,欲言又止。

    “我这就跟我爸说去。”

    童哲拉开房门,门把手断裂,门板露出一个圆圆的空洞。

    夏冉江一把拉住童哲的手臂,童哲用力甩开,夺门而出。几声沉重的脚步声,童哲站在童思贤面前,童思贤正把里面的衣物拿出来,余光看到了童哲。

    “爸,待会儿夏冉江跟我们一起去爷爷家。”

    “夏冉江?”

    童思贤双手停住,斜视了童哲一眼,腮部的肌肉微微发紧。

    “我要把他带着。”童哲往卧室的方向指了指。

    童思贤放下手里的东西,直起身子,目光如炬,逼得童哲不得不压低声音,往后退了两步。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