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亚当会和他们合作吗?”

    詹刃笑了一下,却摇了摇头说。

    “他还是拒绝了,刚才说他过来只是想带你见见我。”

    我惊讶的睁大了眼,局促不安的又朝亚当看了过去,他好像对于我投过去的视线很敏感,原本正在喝茶垂着的眼又抬了起来,看到我后居然就这么起身走了过来。

    詹刃似乎还有话要说,但看到亚当过来便安静了下来。

    亚当走到我另一边坐下,也拿起了刀叉吃饭,我忍不住扭头看着他,却也不知道该问什么。

    他偏头看着我,问。

    “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吗?”

    应该是提前吩咐过了,所以厨师做了中西餐,很丰盛。

    我摇了摇头,迟疑的小声问。

    “那吃完饭了之后...”

    “吃了饭我们就回家。”

    亚当握住了我的手,平静的声音和那边紧绷的氛围截然不同。

    我心里一松,想到这么离开又对詹刃很是不舍,沮丧的看着他,小声嘟囔着问。

    “那我什么时候还能再见你啊?”

    詹刃没有回答,倒是亚当在我身后回答说。

    “可以邀请他来家里作客。”

    我眼眸一亮,看向亚当急切的问。

    “真的吗?可是安东尼...”

    “不用管安东尼,我会去你家找你的,明天怎么样?你有空吗?”

    詹刃回答了我的话,看到我欢喜的拼命点头后就立起身,目光在亚当的身上停留了一秒后又看向我,神色柔和的说。

    “柴嘉,那我们明天见。”

    “恩!明天见!”

    詹刃走了过去,安东尼将他拉到了自己怀里坐下,又和对方说了一会儿后就离开了。

    走之前他过来和亚当说了几句话,方才还不耐烦的神色又变得笑嘻嘻的,望向我的目光依然充满了恶意,而他旁边的詹刃板着脸低声说了什么,他才有所收敛。

    等他们走了之后,那边的人便一直偷偷的看过来,我坐立难安,放下了刀叉。

    亚当问。

    “吃饱了吗?”

    我一进来就在这里吃饭,的确已经吃饱了,便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亚当摸了摸我的肚子,才说。

    “那我们走吧。”

    往外走的时候有人不甘心的叫住了亚当,我回头看是那个女人,但是亚当脚步没停的带着我走了出去。

    第二天詹刃果然来家里找我了,安东尼也过来了,他和亚当在沙发上,我和詹刃就去了不远处的桌子上,我正绞尽脑汁的写着亚当给我布置的作业,愁的不得了。

    詹刃和我学的不是一个专业,所以他也没办法帮我,但是光这样和我闲聊着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走之前我笑容灿烂的和他打招呼,依依不舍的希望他下次再来。

    詹刃看了我旁边的压低一眼,答应了。

    后来詹刃果然几乎每天都过来,有时候安东尼会进来,有时候他把詹刃送到门口就走了,急匆匆的好像有什么事情。

    亚当倒是一直都很闲,在我和詹刃聊天的时候也都安安静静的待在不远处看书,有时候我突然反应过来之后下意识寻找他的身影,总能一下子就看到,浮现的那一丝不安就消失了。

    目送着詹刃坐上了安东尼的车离开后,亚当陪我在门外还遥遥望着远去的车屁股,他问。

    “开心吗?”

    我微微仰头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笑道。

    “开心!”

    他也神色也很温和,继续看着我问。

    “那回学校上课好不好?”

    我知道他或许不想一直让我待在家里,我也知道原来的我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只是从监狱出来后我充满了不安全感,那时才很抗拒回到原来的学校。

    不过这些天亚当耐心的给我上课,那些知识都回到了我的脑子里,而且詹刃每日过来的闲聊似乎也在有意无意的开导我,现在再听亚当提出这个建议,我的心里已经没有了多大的抵触。

    我不确定的说。

    “可是现在...现在我已经落下了快半年的课程了,我怕自己跟不上。”

    亚当的手搭在我的头上,轻轻揉了揉,这样已经做了很多遍的亲昵动作却还是让我的脸有些红了,心里止不住涌出来的雀跃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就像是以前爸妈还在的时候,我被宠爱着,被夸奖着,被鼓励着,被珍惜着。

    我不安的低着头,听到亚当耐心的解释说。

    “你很聪明,我们后来学的课程你也掌握的很好,应该没有问题的。”

    想了想,他又说。

    “不然你先回学校试一试,不适应的话我们就回来,可以吗?”

    他都已经妥协到了这个地步,我再怎么样也不好意思说拒绝,就硬着头皮答应了。

    学校离家里大概坐车需要一个小时,我一般都会回家,偶尔才会在学校住,也不知道学校宿舍里的东西都还在不在。

    但是亚当显然不愿意我回学校住,他亲自把我送到了学校,带我去找了老师。

    我不知道之前我被抓的那件事是怎么处理的,但是老师们看起来都好像相信我不是那样的人,对我几个月的消失也表示了理解,在我单独参加完考试后就给了我课程表,并不需要再花半年的时间来补课。

    对我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虽然上课见到熟悉的同学们的时候我有些不习惯,借口也早就想好了,说我被污蔑后回到了中国进行审查,又耽搁了一些时间后才回来。

    大部分同学们都信以为真,还有一些似乎觉得我还是有些奇怪,渐渐与我疏远了,我也不介意。

    每天上下课后亚当都会来接我,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了我们的关系,询问的时候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紧张的出了一头的汗,支支吾吾的最后说是朋友。

    大家明显不信,一哄而散后我看到了立在门口静静等着我的亚当。

    顿时我就有种被抓包的心虚,但同时又理直气壮,自认为已经给我们的这层关系镀上了一层不错的外表。

    因为我们之间从未有人挑明过,现在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他没说要走,我就可耻的享受着他给我的这份纵容。

    亚当走过来,好像并没有看到我神色里的惊慌和紧张,牵着我的手说。

    “回家吧。”

    他的态度如常,我却一路惴惴不安,怯怯的看着他的脸色。

    交缠的双手温热潮湿,他却从来都没有放开。

    我记得还是有人来找过亚当,言辞激烈的甚至带了保镖要强行将我们带走,亚当的脸色冷若冰霜,身上散发出了不怒自威的气势,连我都不敢靠太近。

    不过很快就有一队训练有素的人包围了起来,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保镖,反而类似于特种兵,脸上都溢出了凶戾的杀气。

    对方只好不甘心的离开了。

    等所有人都撤走后,亚当看着吓的脸色发白瑟瑟发抖的我,有些歉疚的低声说。

    “对不起,吓到你了,以后不会再有人过来了。”

    我惶惶不安的望着门口,又望望他,咽了咽口水颤声问。

    “他们是谁?是保护我们的人吗?”

    “恩。”

    亚当抱住了我,轻轻拍着我的背安抚,温声说。

    “他们是雇佣兵,以后一直都会保护你的。”

    我茫茫的点了点头,缓了很久才好,又忽然生出了新的问题,忍不住问他。

    “你每天都不出去工作吗?”

    他正在刀倒茶,闻言顿了顿,偏头看着我说。

    “进监狱前我做生意攒下了一笔钱,够花的,不用担心。”

    我干巴巴的哦了一声,心里却在猜想现在他退出了家产争夺,要是那笔钱花完了怎么办?

    心不在焉的想着无聊的事情,竟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到了我面前停下,俯身看着我,距离很近的问。

    “是不是因为这个?”

    我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他浅色的眼瞳。

    “啊?”

    他想了想,坐在了我身边,认真的问。

    “是不是因为你担心我没有钱,所以不愿意和别人说,我们的关系?”

    我微微睁大了眼,看着他不解又有些苦闷的神色,心猛烈的跳了起来,几乎悬到了嗓子眼,喉咙也干涩了起来。

    半晌后,我才不堪重负的垂下了眼,小声说。

    “不是的,我...我不知道,我们是什么样的关系。”

    空气好像凝固了,被拉扯的缓慢又钝痛,我也不知道期望他给我什么,说是情人也好,床伴也好,陌生人也好。

    我只知道,我不想离开他。

    那样深入骨髓的习惯已经变成了一种依赖的本能,我没有办法想象离开他。

    亚当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仓皇的抬起头,忍不住拉住了他的衣角,却还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垂眼看着我,目光很专注,神情却有些失落。

    是我从未看到过的,显而易见的失落。

    他没有伸手拉住我,只是这样站着,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