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关系,在你看来是什么呢?”

    我莫名不敢看他的目光,闪躲着移开,但又被他固执的捏着下巴,正对着他望过来的眼神。

    茫然中夹杂了一丝委屈和无措,我咬着唇,鼓起勇气看着他说。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这本来就是你主导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亚当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片刻后松开了手,低声说。

    “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说出来的,免得你这样不安心。”

    我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依旧惴惴不安的看着他,却见他在我面前单膝跪了下来,伸手抱住了我的腰,像个孩子埋在我的怀里,抬眼看着我说。

    “嘉,我想和你结婚,想和你永远待在一起,可不可以?”

    认真的话还是平和的,却宛如一枚石子投进了湖面里,我隐隐猜到了他的意思,却没有想到他果真这样直白,将我的心搅的难以平静。

    他很少以这样的角度望着我,自下而上,仿佛我才是掐着他命脉的人。

    我又惊又羞,不知所措的往后退了一步,他依然还捉着我的手腕,执着的望着我。

    一颗心砰砰直跳,我的脸火烧似的,却迟迟不敢答应。

    怎么能答应呢?

    他真的想和我结婚吗?还在在骗我?

    而我,我居然真的会对监狱里认识的囚犯产生依赖,甚至是我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情感吗?

    我该怎么办?

    如果没有了他....我真的能,没有他吗?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难的题。

    【完】

    番外

    亚当(上)

    和安琪拉见面是在周一的早上,我们不欢而散。

    自从当年她生下我和父亲离婚了之后,我就几乎没有见过她。

    她用孩子换来了自己的自由,如愿地成为了商界里驰骋的女王,而现在她已经快老了,才想起来我这个亲儿子,甚至还想操控我的未来。

    不可能的。

    我掐着点离开了安琪拉的公司,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我了,坐上车后我估算着这里到学校的距离,想了想吩咐说。

    “先拐去南街。”

    南街有一家甜品店做得很好,柴嘉很喜欢那里的白巧克力蛋糕。

    拎着刚做好的蛋糕到了学校门口,按照柴嘉的课表在教室门口等他,老师拖堂了,下课铃打了还没有下课,其他教室的学生从我面前经过,似乎早就听说过我了,兴奋地窃窃私语着。

    柴嘉说我不说话的时候显得很凶很冷,所以从来都没有人敢过来搭讪。

    他这句话以前景夫人也说过。

    景夫人就是抚养我长大的那个女人,她是父亲的情人,温柔娴静,为了讨父亲欢心整日都在主宅不远处的小宅里等他回来。

    她是如此的卑微,小心翼翼的,甚至从来没在我们面前说过汉语,只是因为父亲心里唯一喜欢的那个女人是个纯正的美国人。

    父亲有很多情人,但都不放在心上,就连唯一的妻子安琪拉也是他逢场作戏,这是我们早就知道的事,但景夫人依然痴心的栽了进去,甚至大度的帮父亲抚养我长大。

    没办法,父亲总是很忙,安琪拉又已经净身出户去过自己的生活了,父亲担心年幼的我会被敌人绑架伤害,就将我暂时放在景夫人那里。

    他很清楚景夫人的脾性,景夫人有着东方女人特有的母性、慈爱、宽容,更何况她全心全意的爱着他,对他言听计从。

    我在景夫人的膝下生活了七年的时间,她就病逝了。

    或许是因为随了父亲无情的性子,我对于情感的感知也并不敏锐,就连景夫人也是在病逝的那一刻,我才突然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眷恋与难过。

    我亲眼见着她在那个幽暗的,偏僻的小宅子里满心期盼的等着父亲过来,可七年的时间里父亲过来的次数寥寥可数,连我也好像被遗忘了似的,与她同病相怜。

    景夫人很爱读诗,她会在我睡前给我读一首短诗,我很多次都想着不知道她用中文念会是怎么样的韵律,但我每天的时间都被无数的课程挤满了,再也无法分心给别的事情。

    但是因为景夫人,我也喜欢上了读诗。

    只是我是静静的看,因为我不爱说话,从小就是如此,景夫人却很爱和我说话,有时还会主动提起我的父亲。

    她语气羡慕又伤感的说,如果她能早点遇到我父亲就好了,赶在那个女人之前就占据了父亲的心,那么她一定会努力活的长长久久的,和父亲白头偕老。

    可惜父亲并不爱她,她最后也郁郁而终。

    她说。

    “亚当,如果你可以只爱一个人的话,就不要再招惹其她人了,不然每个人都会很难过的。”

    我一直都记得她说过的话。

    温热的身体撞到了怀里,我下意识抱住了,便看到柴嘉在我怀里仰起头,喜气洋洋的叫我的名字。

    “亚当!”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盈着光,眉眼弯弯的,又乖又可爱。

    现在的他比以前怯生生的他要开朗多了,笑容也变多了,我心里很高兴,揉了揉他的头,然后牵着他的手往外面走,说。

    “车里有蛋糕,不过只能吃一半。”

    柴嘉乖乖地点着头,迫不及待地问。

    “是白巧克力的吗?”

    后面有同学叫他的名字跟他打招呼,他扭过头挥手,笑容灿烂,朝气蓬勃。

    我停下脚步等着,把他的领口理了理。

    他打完招呼回过头看着我,殷殷的抓着我的衣袖问。

    “是吗是吗是白巧克力的吗?”

    我点了点头,他便欢呼了一声,像个偷吃糖果的孩子似的天真又快乐,拉着我的手就催促我快点走。

    钻进车里他就立刻拆开了盒子吃小蛋糕,我静静的看着他,把他嘴边沾到的奶油抹掉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不知想到什么,有些紧张的偷偷看了前排的司机一眼,然后往前扑到我怀里,飞快的亲了我的嘴唇一下。

    他的脸有些红,看起来很害羞,但是眼睛依然很亮,小声解释说。

    “很甜的,你尝一尝。”

    我舔了舔嘴唇,认真的回答说。

    “恩,很甜。”

    柴嘉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吃了一半就乖乖的把剩下的装到盒子里,恋恋不舍的看了几眼后钻到我怀里,搂着我的脖子小声抱怨说。

    “老师拖堂太久啦,我好饿哦。”

    我伸手抚摸着他的腰,总算没有以前那么单薄了,皮肉细润光滑,骨骼分明有力。

    “回家就可以吃饭了。”

    他点了点头,安静了一会儿又新奇的说。

    “下午我没有课,我们带小乖出去散步吧!学长说学校附近新开了一个公园很好玩,好多人都带着宠物过去呢,我们要不要也带......”

    我堵住了他的嘴唇,他吃惊的睁大眼睛茫然的看着我,但是轻微挣扎了两下发现我没有松开,细白的手臂就软软的缠住了我的脖子,脸红的闭上了眼。

    等我松开后,他才小声的问。

    “亚当,怎么啦?”

    柴嘉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少年走向青年的清润之气,但是有时候黏黏糊糊的又显得很可爱,无论是撒娇还是哭起来,我都非常喜欢。

    我慢慢捏着他的耳朵,不说话。

    他眨着眼,好像明白了过来,脸更红了一些,小声解释说。

    “我和学长只是课间的时候聊了一会儿天,没有说别的。”

    我还是没说话,不是在生他的气,只是对自己无法抑制的嫉妒感到不知所措。

    明明当初是我想要让他回到从前的生活的,让他继续当那个无忧无虑的矜贵的小公子,每天快快乐乐的,就算没有父母和认识的佣人们也不必害怕,因为我会一直陪着他。

    可是现在,我有一点后悔了。

    询问我的打算时,我坦诚的告诉过安东尼。

    那是柴嘉和詹刃越狱的第二天,柴嘉害怕的睡着了,在梦里还瑟瑟发抖着,好像担心我会惩罚他。

    可是我舍不得。

    安东尼用一晚上的时间解决了出狱的麻烦事,他听完我对柴嘉的打算后很不可思议,气急败坏,又咬牙切齿的说。

    “你这样宠着他会把他惯坏的!只有把他牢牢圈在你一个人的怀里,任何人都不敢接近,你才能保证他完全是你的!”

    说完后他又想到了詹刃的越狱,脸上的神色涌出了无尽的阴郁,怒极反笑的,像是在对自己说似的。

    “不,这样也不能保证他完全是你的。”

    我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再说服我,临走前只是嗤笑道。

    “你这样纵容他,迟早有一天会因为自己的宽容而后悔的。”

    我知道他和詹刃之间的事,他对詹刃用了很多手段,逼迫詹刃不得不依附他,世界里只剩下他。

    可这样畸形的关系不是我喜欢的。

    我以为我可以像景夫人那样喜欢一个人,包容又耐心,看到柴嘉开心就好了,可是我越来越清楚的意识到我的本性还是遗传了父亲的,骨子里仍然偏执又自私。

    看到柴嘉和别人笑着说话的亲昵样子,我很不开心,甚至认真的思考过危险的念头。

    但我都放弃了,并且没有告诉柴嘉。

    我不想让他和父亲深爱的女人一样,因为他的疯狂离开他。

    陷入了沉思的我长久的沉默着,柴嘉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他忐忑不安的看着我,怯生生的凑上来用柔软的嘴唇亲着我的脸,气息温热又鲜活。

    “亚当,你不要生气,那我以后不和学长聊天啦。”

    我无法回答,既没办法说“好”,也没办法说“不介意”。

    车停到了院子里,小乖看到我们回来早就兴奋的绕着车子转圈叫着了,柴嘉扭头去看扒着车窗的小乖,高兴的打开车门去摸它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