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我熟练地和芭芭拉打了个招呼:“又见面啦。”

    芭芭拉收回水元素的力量,叹气:“我是希望你别再来了……旅行者已经醒了。”

    金发少年紧张地看着我,好像在看一个脆弱的瓷娃娃——三天两头来教堂找奶妈的我表示不服。我其实很想当一条躺平的咸鱼,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我按按眉心:“空,你们知道温迪的身份吗?”

    空和派蒙乖巧点头。

    我看不懂巴巴托斯想要干什么了。

    这一件件一桩桩,他的目的是什么?我可不相信他真的没有发现愚人众的动作,难道就是为了顺理成章地把神之心给冰之女皇?

    或者是……历练旅行者。

    我狰狞地按住金发少年的脑袋:“男人心,海底针,他到底想干什么啊?”空摸摸鼻尖,任由头上的手揉来揉去。

    应邀来检查天空之琴的丽莎一跨进教堂,就看到了黑发女孩放肆的手和少年放纵的姿态,她轻声笑了笑:“男孩子的头可不能乱摸哦。”

    我下意识:“哪个头?”

    大教堂里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不愧是我,冷场小能手。

    …………

    风起地。

    天幕微暗,星光汇成一条永不变的长河,在夜空中一点一点照亮。夜色晴朗,树影微动,徐徐清风,微微虫鸣。

    一个纤细的少年静静地站在巨树下,他的手臂微抬,指尖绕着一只淡蓝色的、亮晶晶的风晶蝶。这位风神大人看上去在思考很严重的问题,而实际上……确实很严重。

    ——他该怎么解释,才能让衿不打他呢?

    其实仔细想想,巴巴托斯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不过就是让她家孩子打了头龙、让她家孩子闯入愚人众的视野、让她家孩子受了点伤而已……吧?

    温迪肉痛地想:实在不行,就让迪卢克老爷请衿喝点蒲公英酒,我可以少喝一、半杯。

    我眯了眯眼,恶狠狠地盯着那个风神:“我问你答,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温迪:“诶嘿!”

    空和派蒙自觉地当个哑巴。

    “神之心是什么。”

    温迪笑了:“就如人类与神之眼,神明的神之心是神明与天空岛的联络。”

    “冰之女皇的目的。”

    “不知道,五百年前,我与她尚且说的上话,但她的性情大变……”

    “五百年前?”我敏锐地抓住了风神透露的信息。

    温迪歪着脑袋笑:“有什么问题吗?”

    我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笑眯眯的风神:是不能说吗?

    我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和冰之女皇的目的一致吗?”

    温迪打着哈哈,避而不谈:“我说了,我和她已经说不上话了。”

    我明白了,他们殊途同归。

    空就当自己免费欣赏了一出哑剧,而派蒙沉不住气,在一旁嘀嘀咕咕的。正事谈完,我也就不拘着空和态度友好的神明交谈了。

    两个少年模样的老妖怪谈天说地,气氛颇为融洽。而我,捏着背包里拿出来的创世结晶,陷入了沉思。

    说实话,我觉得这些破石头放在背包里没什么用,瓦格纳帮我看过,结晶无法被任何已知的方法塑造。无法被塑造且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矿石是没用的,它只会让神像发光。

    我偷偷摸摸溜到了七天神像那里:神明的牙口似乎不错。

    我想做个实验,观察一下结晶与神像在不同距离中的反应。说不定哪天可以拓展一下业务,比如结晶供源神像之路灯。

    十米,神像不亮;五米,神像不亮;三米,神像依旧不亮……我觉得自己的路灯计划就要腰斩了。

    直到结晶快碰到七天神像,神像都没亮。

    看来是要没有一丝缝隙才行啊。

    无奈将结晶收回,好歹是我在原来的世界买的东西,总不能随随便便就丢了。结晶于我,如同鸡肋,不过……

    我:盯——

    神像是不是可以回收结晶来着?

    当然,在丢结晶之前,我要问一下人家的意见,毕竟我不是什么魔鬼嘛。

    于是我真诚地问:“温迪,你吃垃圾吗?”

    空:“哪怕温迪是巴巴托斯,他也不会去吃呢。”

    派蒙:“丘丘人都会嫌弃啊。”

    温迪:“……你说的垃圾,是指你手上的那个吗?”

    …………

    见温迪没有拒绝,我大方地把结晶塞给了七天神像。

    ——“噗!”

    我:……艹。

    吓得我当场变成名画呐喊。

    我真的厉害啊,把一个神明搞吐血了。以后是不是可以出本书,叫《我在提瓦特一个打七个》?

    空和派蒙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温迪所谓的“补过头”啊。

    温迪淡定而熟练地擦擦嘴:“你们寻找神明是吧?璃月的请仙仪式就要开始了,你们可以去寻找岩神摩拉克斯。”

    他诚挚地看着我:“摩拉克斯是最年长的神明,我想,他应该对垃圾,啊不是,结晶更耐受。”

    一个个的都别想逃,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吐血。

    幸灾乐祸的吟游诗人已经可以幻想到那个老爷子吐血时的震惊了。

    已经开始想笑了。

    我冷酷地拉过空,离开风起地,扭头回蒙德:我在书中看过,岩神摩拉克斯是摩拉的创始人,而且!

    他是一条岩龙!

    一条龙!

    龙!

    我在心里尖叫:是龙龙诶!

    既然是可爱的龙龙,那自然是要问过龙龙的意见才能投喂,啊不是,供奉啊。说不定龙龙可以看到我谦虚恭敬的态度时,让我这只兔子摸摸他的龙角角……

    风中传来女孩的祈愿,本体是风精灵的温迪哑然失笑,他抚上了琴。

    风起地的微风轻轻,优美的旋律如梦似幻,风神的歌声在夜色里微扬:

    来自异乡的友人

    风会带你寻找方向

    风会为你的指尖停留

    不要怕我的友人们

    你是一往直前的勇者

    你是无所畏惧的智者

    胸中有勇气

    脑中有智慧

    而风

    为你们护航

    ……

    …………

    温迪微笑着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伸伸懒腰。

    “好了,接下来,去喝杯蒲公英酒吧。”

    风会和你们一起,走遍提瓦特大陆。自由诗歌和友人还有酒,构成了风神,他不会让友人陷入险境。

    特别是衿,风会带她跑路的。

    不过,温迪摸摸下巴,还是再加上摩拉克斯吧,那个老爷子最注重契约,没道理衿补了这么多,而他不给衿保护吧?

    摩拉克斯的护盾足够让衿造的了。

    那时候,风也许就能偷偷懒了吧。

    诶嘿!

    …………

    我们一致决定,在蒙德留一段时间,准备更充分,然后再踏上璃月的旅程。

    风暴后的蒙德有了不少烦心事,比如丘丘人的路障、被吹到房顶的海报之类的。

    丘丘人似乎也在暴动,空一天进出蒙德就要好几次。

    我心疼死了:崽啊,咱们先歇会儿。

    于是我硬拉着空来到天使的馈赠。

    不得不说,迪卢克老爷真是多才多艺,能打架,还会调酒。

    我在原本的世界没怎么喝过酒,在异世界那不得喝个爽!

    我豪气地一挥手。

    “来杯蒲公英酒!”

    “来杯蒲公英酒!”

    “来杯午后之死!”

    前两者是我和温迪,最后面那个不跟随大部队的是凯亚。

    我:???

    你们一个个这么闲的吗?

    我拉着空坐下,金发少年向迪卢克要了杯果汁。

    迪卢克眼睛都不抬一下:“未成年禁止喝酒。”

    他着手开始调配午后之死:“以及,西风骑士团的,喝完快滚。”

    温迪哀嚎:“我真的成年了,迪卢克老爷,就一杯就一杯……”

    我震惊了:“我二十了!不信你看看我骨龄!”

    凯亚看热闹不嫌事大:“迪卢克老爷,不要这么死板嘛,我发誓,我不会举报哦。”

    空默默喝着果汁,说实话,在场的几个人里都是成年人,温迪活了千年,衿虽然脸嫩但实际上有二十岁,而他,一个在提瓦特至少睡了五百年的旅行者……

    在我们的死缠烂打之下,迪卢克冷漠地把蒲公英酒推到我们面前。我和温迪欢呼,认为我们取得了“攻略天使的馈赠”的阶段性胜利!

    暖色调的灯光柔和,酒意微醺,我懒懒地趴在吧台上,静静地听着旁边的人的说话声。

    “暗夜英雄……”

    “……蒙德的守护者……”

    “光芒……”

    凯亚突兀地出声,露出神秘的微笑:“你们知道暗夜英雄吗?”

    空盯着女孩,防止她喝太多。

    派蒙好奇:“那是谁?”

    凯亚笑了:“听说……”

    我略有些头疼,哼唧着靠着吧台,空捏捏我的手腕,担忧地轻抚我的背。

    最后,凯亚问:“你们觉得,这个暗夜英雄是谁呢?”

    派蒙苦苦思索,最终放弃。

    她转头问空和我:“空,衿,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我晕乎乎地把自己埋进一个带着草木清香的怀抱里,含糊地回答。

    “在夜里出现,有两种可能,一是白天有工作,二是遮掩身份,或者两者皆有……”

    “往下推……是个在蒙德有头有脸的人物……”

    “衣服华贵,是个有钱人……”

    “……隐姓埋名,不想牵扯上官方……”

    “和西风骑士团有一点关系,但不喜欢西风骑士团的作风的……有钱人……”

    我睡过去了。

    空接住我,一手放在我的背部,一手捞过我的腿弯,将我打横抱起。少年朝各位熟人点点头,礼貌地表示我们要走了。

    “吱——”门关上了。

    徒留吧台前的一片寂静。

    凯亚也没想到,那个天天去芭芭拉那里报到的女孩子这么猛,在醉酒期间,靠着自己提供的故事,基本上完成了对“暗夜英雄”的侧写。

    温迪又喝了一杯酒,看着面不改色的迪卢克老爷,啧啧称奇。

    看来现在要多喝几杯了。

    差点被扒马甲的迪卢克老爷或许会加强对“未成年不准喝酒”的限制了。

    多喝点多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