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下来,中原中也不光知道了这群人是异世界的旅人、钟离先生的同伴,还知道了达达利亚是个大冤种这样的无用信息。

    出于对钟离先生的同伴的照顾,中原中也表示他们可以住在他名下的一栋房产里。

    我:“谢谢您的好意,呃,房子就不用了,请问,可以给我们指个路吗?”

    “你们想去哪?”

    “武装侦探社怎么走?”

    中原中也:……

    他默默给出了老对家的地址。

    并好心提醒:“如果遇到一个奇奇怪怪的绷带放置装置,请千万不要理他。”

    强调:“千万不要理他。”

    …………

    去侦探社之前,我们路过一条河。

    河里飘着一个人。

    我:!!!

    空和荧反应迅速。

    少年凝聚风元素,一道龙卷风渐渐成型:以他多年飞黑背鲈鱼的功力,只要把握力道,把人救上来不成问题!

    少女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鱼竿,眼神凌厉:以她多年钓鱼和钓派蒙的经验,区区一个成年男性,角度适当就行!

    “——!”龙卷风呼啸着!

    “——!”银钩泛着寒光!

    太宰治:……咕噜噜。

    这不能,至少不应该……

    太宰治回忆起了一个月前那句“别想投胎哦”的恐怖。

    钩子顺利地挂上太宰治的衣领,龙卷风也随之而来……太宰治又一次掉进了风系男孩的洗衣机陷阱。

    鱼竿脱手而出,在龙卷风的力道下,长而有韧性的钓鱼线死死缠住太宰治的脖子!龙卷风拖着鱼竿向上,鱼竿拉着鱼线,鱼线下挂着一个飘飘荡荡的人型生物……

    太宰治:太好了,看到天堂了诶!

    …………

    “啊啊啊,太宰桑——!”一个白发斜刘海的少年惨嚎着冲出来,朝着天上的男人扑去,“太宰桑你怎么又在尝试新的方法啊!”

    自知理亏的双子帮着白发少年把太宰治拉回人间……

    我:“……其实我想说。”

    “那条河并不过膝呢。”

    双子:……

    双子坚强回答,试图保住自己的颜面:

    “谨慎起见不下水,用龙卷风。”

    “怕他挣扎,我用鱼竿。”

    我:……

    我将目光转向躺在草地上的男人:他穿着沙色风衣,身材高瘦,露出的手腕缠着雪白的绷带。

    太宰桑、中原中也、绷带、故意进入水中……太宰治?

    他的《人间失格》我看过,是一本很复杂的书呢。

    …………

    二次元的太宰治也是个非常复杂的人呢。

    俊秀的男子单膝跪地,执起我的手,还没说出他那句标准台词——荧冷着脸拍下他的手,空皮笑肉不笑地把单手剑横在太宰治的脖子上。

    太宰治从善如流地放下手,站起来做投降状:“冷静一点嘛。”

    他示好:“我们可以帮忙哦。”

    我:……

    我默默掏出一个衣袖里的窃听器。

    双子冰冷的目光射向沙色风衣的男子。

    太宰治:哦豁。

    中岛敦做出名画呐喊状,发出无声尖叫:快道歉啊太宰桑——!

    太失礼了啊!

    太宰治露出了无辜的笑容。

    最后,双子一左一右护着我,生怕奇奇怪怪的人黏上我。我觉得这也大可不必,他不过是想试探一下罢了,虽然形式不怎么好,但也可以理解。

    而且,我也不是没收获。

    他执起我的手的时候,我隔着薄薄的绷带,摸到了枪茧。

    横滨真是什么人都有啊。

    我不禁感叹。

    旁边的中岛敦是个实诚的孩子呢,套话特别方便呢。前面的老油条哼着歌儿走路,也没阻止我们打探。诚实的孩子把自己的状况一五一十交代干净了。

    他和太宰治都是武装侦探社的社员。

    …………

    我从中岛敦口中得知了武装侦探社的状况。社长、侦探、医生、武装……我发现这些横滨势力是真的是清纯不做作,起名形式简单明了。

    港口黑手党,就是黑·手·党。

    异能特务科,就是处理异能事件的科室。

    武装侦探社,就是武装加侦探。

    我在这几个横滨大势力中,隐隐理解了番剧关键词——三刻构想——的含义。我眨眨眼,轻轻地“唔”了一声。

    怎么说呢,各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我也不能说什么。只是,我觉得,比起异能力者,群众才是主体吧。

    而横滨的状况实在不怎么好呢。

    明面上的代表群众的官方,对三大势力隐隐呈现出一种依赖。而更不对劲的是,真正为官方的暗地负责异能力的异能特务科,由于一些原因,力量不比港口黑手党,在群众中的声望不及武装侦探社,甚至可以说,群众知道有个武装侦探社,却不知道有个异能特务科。

    我:……混成这样的官方是真的存在吗?

    嗯……异能特务科的职权应该并不完全,不然不至于混的那么差。

    可能暗地里还有其他的官方机构吧,负责武力或者司法,或者两个都有?

    ……真是复杂,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啊!

    我坚定了买机票的想法。

    带着空和荧一起。

    于是,当侦探社的国木田先生问我的委托时,我一脸严肃:

    “请告诉我们,如何办理身份证明,以及哪里有需要我们的岗位?”

    国木田:“我可以问一下,你们是想?”

    我目光坚决:“买机票!”

    所有人:……

    空和荧倒是能了解衿的想法,不过就是求一个安全。他们自然是支持的,虽然他们两个无所谓危险,但衿因为考试和失忆,已经几个月没有练习身手了!

    ……嗯?

    双子默默将目光转向与国木田交谈的黑发女孩……反正也不知道怎么回去,不如就先锻炼一下衿?

    我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疑惑地望了望四周:怎么回事?

    有种不好的预感。

    …………

    女人的第六感是不能不信的,拉韧带的我发出惨叫——“嗷嗷嗷!”

    为了让我能适应接下来的锻炼,空和荧做足了准备。准备不充足的锻炼,是会让人受伤的。

    我们成功获得了一份工作。

    我负责教导侦探社的孩子们,侦探社的未成年并没有接触过系统的教育。国木田先生曾经是数学老师,谷崎兄妹也是学生,他们都教过一些东西,但苦于忙碌,他们也不曾完整地上完课。

    兜兜转转,我留在了武装侦探社,空和荧也成为了武装侦探社的门外顾问。

    我其实知道这是横滨的意思。

    与其放外来者在外面晃荡,不如留在眼皮子底下,而负责横滨的黄昏的武装侦探社,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我发出灵魂质问。

    ——“我们的工资是你们武装侦探社负责发的吗?”

    武装侦探社陷入了沉默。

    武装侦探社顿悟。

    对啊,我们武装侦探社又给工资又出力留人,剩下两个除了观察啥事儿不干——不行,得让他们报销三个兼职者的工资。

    心黑的太宰治悄咪咪说道:“中间可以赚点差价哦。”

    武装侦探社的收入很大一部分都用在了修补武装侦探社上呢……

    侦探社良心·国木田露出了不赞同的眼神。

    侦探社侦探·江户川乱步思考了一下这样做之后能吃到的零食……他严肃点头:“就这样吧!”

    侦探社医生·与谢野晶子想了想自己最近急缺的医疗设备……她微微一笑,表示赞同。

    我插了一句嘴:“九一分,你们九,我们一。”

    “成交!”江户川乱步欣然同意。

    当然,虽然目的是让我们留下,但是,我也很喜欢这份工作。

    侦探社的孩子们都是好孩子呢。

    中岛敦、泉镜花、宫泽贤治……很可爱啊。

    照例教完这一天的量,我中气十足地朝双子喊一声:“来吧,锻炼!”锻炼是好事情,他们希望我身体健康,我当然不会拒绝。

    然后……

    “嗷嗷嗷啊啊啊!爷的韧带!”我哭得失去了大人应该有的体面……

    …………

    “砰!”巨大的爆炸声传来,武装侦探社的窗户被炸开——好在大家反应快,及时闪避,没有一个人受伤。

    被空抱在怀里的我:……啊,这难道是一家正经侦探社该有的日常吗?

    国木田微微皱眉:“港口黑手党?”

    太宰治耸耸肩:“不是哦,是杂鱼。”

    武装侦探社处在灰色地带,免不了得罪人。

    下一秒,激烈的枪声响起。

    我:痛苦面具jpg.

    好吵好吵嗷嗷嗷,耳朵疼呜呜呜……

    空按着我的脑袋,我的脸贴着少年的胸膛,耳边的噪音不再,只余少年的心跳。

    唔,不吵了诶。

    “嗒!”弹片从地面弹起,划破我的脚踝,一丝鲜红颤颤巍巍……

    我:……这算不算工伤?

    …………

    武装侦探社的人感觉不对。

    在某个时间点后,那两位门外顾问的动作同时顿了顿。

    原本轻松的面色瞬间黑沉,眼睛幽幽地盯着外来者。

    金发少女微笑着抄起剑。

    金发少年淡笑着聚风刃。

    …………

    听说武装侦探社被拆了——

    异能特务科发来慰问,港口黑手党发来贺电。

    听说武装侦探社要重建——

    异能特务科咬牙掏了笔钱,港口黑手党乐得看戏。

    就是,太宰治最近走亲访友的频率高了许多。

    当然不会去打扰在东京写小说的织田作啦。主要是社畜但工资稳定的坂口安吾以及随身带黑卡的中原中也。

    我们三个特别愧疚,没要工资,咬牙表示会还钱——哦我的老天鹅啊,没工资还倒赔钱,这是什么人生疾苦。

    不过,哪怕我们闯了这么大祸,武装侦探社的人也依旧温和。

    照他们的说法就是:武装侦探社一年不拆个三百六十回就不叫武装侦探社了,虽然这次被拆的有些彻底,但是……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侦探社的那个沙发早就想换了呢。

    与谢野姐姐还贴心地想给我疗伤。

    她的异能力是治愈系异能哦!

    我含着泪,感动地点头。

    完全无视了武装侦探社那群人眼中的避之不及和惊慌呢……

    我和与谢野姐姐进了临时的医务室。

    我躺上了病床——嗯?

    不过小擦伤,需要病床吗?

    病床上的四个角露出手铐,瞬间把我拷紧。

    我:???

    与谢野姐姐来了。

    与谢野姐姐拿起了手术刀。

    与谢野姐姐露出诡异微笑:“很快的哦。”

    我:!!!

    啊啊啊啊啊——!!!

    …………

    凄厉的惨叫从医务室内传来,曾经的受害者们感同身受,不禁露出了怜悯的眼神。唯有不了解内情的空和荧,一脸茫然。

    待黑发女孩子浑浑噩噩地出来时,双子担忧地上前。

    我一把扑进男朋友的怀里,委屈巴巴地揪着男朋友的衣襟,可怜地叫了声:“空……”

    金发少年一怔。

    “衿,你的记忆……”

    没有记忆的衿可不会这样亲密。

    我点点头,把自己塞进男朋友怀里,吸吸鼻子。

    呜呜呜太可怕了与谢野姐姐太可怕了请君勿死也太可怕了呜呜呜……

    少年软了眉眼,轻轻地摩挲着女孩的眼角,怜爱地在女孩眉心印下一吻。

    “你怎么恢复的?”

    我:……

    啊,是啊,我是怎么恢复的呢?

    在被与谢野姐姐治疗的那一刻,我看见了走马灯呢呵呵。

    “请君勿死”——专治频死,不频死就手动制造频死哦。

    呵呵。

    …………

    当务之急,还是机票。

    ——不忘初心,方能回家。

    可惜负债累累的我们暂时还凑不到机票钱,所以,只能先从别人口中听听国家爸爸的事迹解解馋啦!

    “那是个没有异能力者的国家哦。”太宰治突兀地开口。

    我平静地点点头,并不担心这个世界的国家爸爸。我们的国家是最坚韧的文明,哪怕没有异能力者,我也相信她会过得很好。

    中岛敦有些惊讶:“没有吗?”

    他听说过那个国家,富饶强大,和平安详。

    战争曾让他元气大伤,但他以最快的速度发展,焕发生机。

    而且……听说这个国家很强大,无人招惹来着——没有异能力者吗?!

    太宰治满意地看够了小朋友惊奇的脸色。

    他语气轻松。

    “嗯,没有异能力者,只有超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