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

    他的声音还有些稚嫩,哭得沙哑,抽出头上的长簪散了头发,在北堂晖背后伏下身子:“请皇叔主事。”

    “你父皇临终前怎么说的?”

    北堂宇声音有些闷闷的,老实回答说:“父皇说,皇叔会成就北廷皇室的锦绣山河。”

    北堂晖侧目扫了一眼北堂宇,手中把玩着什么东西,半晌才说:“起来,堂堂大皇子,披头散发成何体统。”

    他还承认北堂宇的身份,那他这条小命就算保下了。

    北堂宇在心里悄悄吐了一口气,依言起身。

    他不过半大少年,站在北堂晖身边衬得北堂晖的身影高大无比,他悄悄拿眼睛去打量这个以玉面修罗著称的皇叔,发现他也正盯着他,吓得一抖:“侄儿不是故意的。”

    北堂晖笑了一声:“马皇后怎么养的你,怎么给养成了这个怯懦性子?”

    北堂宇将头埋得更低了。

    “回去休息罢,你今晚还得给你父皇守丧。”北堂晖挥挥手打发了这小子,继续站在永安宫前,静静看着夕阳沉进山坳,手中把玩的是一只陶瓷小猫,做得栩栩如生,胎釉非常光滑水亮,想是被人经常把玩抚摸的。

    那是他十多年前,随手丢给马姝贞的。

    没想到她一直留着。

    夕阳终于完全沉进了山坳,天地间一丝天光都不见。

    “楼烦王呢?”

    身边人低头回答:“应该在崇云王府。”

    “备马。”

    北堂晖到的时候,北堂曜正在厅里跟阿萝大眼瞪小眼,北堂曜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另一手拿一把小银勺,阿萝躲在椅背,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她父王:“不吃!”

    阿萝从小在楼烦长大,草原上多肉食少蔬果,这丫头更是无肉不欢,结果北堂曜上来要喂她吃苹果,她当然不肯。

    当她还是半岁的需要吃苹果泥的小孩子吗!

    她可是三岁的大孩子了呢!

    北堂曜板起脸:“过来,你母后说你今天至少得吃半个,这才吃了两口。”

    “不,要肉肉!”

    “听话,吃完咱们再去吃肉肉。”

    “不!你就会骗我!”

    这丫头没一个月前那么好骗了,想当时他还是能凭借一张脸骗阿萝默默吃下许多蔬菜的。

    北堂曜摸了摸下巴,抬头瞧见走进来的北堂晖,眼睛一亮,伸手就把苹果和勺子递给了兄长。

    北堂晖:“???”

    北堂晖很忙,阿萝基本没怎么见过他,睁大眼睛瞅着这个陌生人,微微长大了嘴。

    哇!

    这个人!

    肖大人和父王加起来也不如他好看啊!

    北堂晖低头看着手里的苹果,转头看见躲在椅子背后的小阿萝,“阿萝?”

    阿萝作为楼烦唯一的公主,平时可是很高冷呢!所以即便这个陌生人真是太好看了,她只是抱着椅子默默看,不回答他的搭讪。

    “来得刚好,喂她吃掉。”北堂曜接过侍女递上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光荣地将喂苹果的大业交给了兄长,自己回座喝了一口香茶。

    北堂晖走到椅子上坐下,阿萝便哒哒哒跑到他对面,找了个最好的位置继续瞅他,那眼神□□裸的就是惊艳,看得北堂晖背后一阵子发毛。

    “咳,阿萝,过来。”北堂晖冲阿萝招招手:“记不记得我是谁?”

    他实在是太好看了!

    阿萝有一瞬间被迷住了,往外走了两步,攀着跟她一样高的茶几,用力摇头:“你搭话的方式太老土了!”

    奶声奶气的,说的话却让人意外,北堂晖哈哈笑了两声,一张妖冶的脸柔和下来更迷人了,阿萝哇哇地凑上去,揪着他的衣服踮起脚尖,就差爬到他腿上去了。

    北堂曜在一旁看着,摇摇头。

    北堂晖伸手把她抱起来放在膝上,小女孩身上又软又香,小小一只胖乎乎的,十分可爱,他用力抱了抱,逗得阿萝咯咯直笑。

    “我是你父王的哥哥,阿萝要叫我皇伯伯,知道了吗?”

    “嗯嗯,黄婆婆你真好看啊~”阿萝伸出一只手摸他下巴,真心诚意地赞叹。

    “”

    对面的北堂曜爆发出一声大笑。

    北堂晖一边抱着阿萝,一边用小勺挖苹果喂她,很认真地执行阿萝父王交代的任务。

    北堂曜当然知道他来是干嘛的,喂女儿吃完苹果以后便让侍女将女儿带下去了,堂上剩下拿着苹果核和小勺的北堂晖。

    一手粘腻,也没人递个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