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夜幕笼罩,城市里的灯火并不能将每一个角落都照亮,在高楼大厦的夹缝之间,透不进光。

    “噗通——”

    某样重物落了地,巷道里又陷入了安静。

    “咔嚓。”

    打火机的火点燃了香烟,带来一瞬间的光,隐约可见香烟主人半张脸。

    “呼”男人吐了个烟圈,往地上看了一眼。

    “下一个是谁呢?”他自言自语地说着,抬起脚往外走。

    外面有车路过,车灯的灯光一闪而过。

    可以看见,那个倒下的重物是一个人。

    他睁着眼,死不瞑目。

    翻过了年,天上的雪停了,太阳出来了,院子里的樱花树冒出了小芽苞。

    街上人们的衣衫比冬天的时候薄了些,白色的马自达旁边,金发的青年靠着车门,低着头看着手机上的信息。

    安室透收到了一个调查任务。

    最近组织有不少成员遭到了暗杀,有代号成员,也有外围人员,有男有女,除了拥有着黑衣组织成员这个身份外,似乎找不出什么都有的共同点。

    组织不知道暗杀者的身份,但是这是不可以容忍的,因为这个未知的暗杀者的行为是在向整个组织挑衅,组织是不可能容忍这个人的。

    事实上安室透在心里巴不得这个不知名的人能够把组织都给解决了,虽然他也会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不过也不妨碍他这样想想。

    其实,如果可能,安室透还想着能不能跟这个人合作一下,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虽然可能性比较小。

    不管安室透心里怎么想,但是面上他还是做出来一副对这个不知名的暗杀者的厌恶。

    这个任务不是单人任务,还有另外一个人一起。

    他和另外一个人约好在这里见面。

    他记得那个人的代号是......

    “你好。”

    黑发黑眼的青年主动走到白色的马自达前,穿着浅色的风衣,现在这个时候还围着羊羔绒的围巾,偏向苍白的脸庞上带着微笑。

    六号。

    安室透看向那个青年,青年看起来很孱弱,唇边噙着笑,像是一位常年混迹在实验室图书馆的学者。

    六号表现得很友好:“你是安室先生吧,我是六号。”

    安室透点头:“你好,你知道我?”

    不是指身份,而是指名字,安室透可不觉得其他人告诉他的时候会说安室透这个身份,大多都是直接用“波本”这个代号来指代他的。

    “贝尔摩德小姐跟我说的。”六号也不藏着遮着,直接把答案给说出来了。

    安室透挑眉:“哦,是贝尔摩德啊。”

    这样说倒是也没问题,贝尔摩德确实知道“安室透”这个假名。

    同时,也可以说,六号和贝尔摩德的关系应该也不一般。

    六号这个名字也不像是真的名字,安室透猜测这个应该是一个代号,就是有一点稍微让人不解。

    组织里的代号都是以酒名为代号,六号这个代号似乎并不是一个酒名。

    “我们先去哪儿?”六号问安室透。

    言语间似乎是在向安室透表示自己听他的。

    安室透:感觉,有点儿熟。

    “你认识阿玛罗尼吗?”这开头,和阿玛罗尼当初有点儿像。

    六号愣了下,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安室透,似乎明白了安室透的意思,失笑:“我确实认识阿玛罗尼先生,不过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只是对外面的情况不太了解,所以还是安室先生你来主导比较好。”

    六号抬手拉了一下围巾,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自己的脖颈。

    “所以,我和阿玛罗尼先生不一样的。”六号在安室透的目光下弯着眼笑,手放了下来,“他只是懒。”

    安室透:“......”这话事可以直接说的吗?

    “不用在意,阿玛罗尼先生不会介意这个的。”六号说着。

    安室透:看起来关系应该不错。

    安室透率先上了车,六号看着安室透的动作,看出来对方也示意他一起上车。

    “先去杯户町那边。”安室透跟坐在后座的六号说着,“那边有个组织成员的尸体被警方那边发现了。”

    那是一个组织的代号成员,也是一个老成员了,表面身份是一家知名杂志社的主编,死在了下班回来的路上,离他家不远的地方被邻居发现了尸体。

    目前来看,警方那边虽然在查这个人,但是还没有发现这个人跟组织有关,只以为是东大的普通教授,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深层身份。

    “安室先生想要从他身边开始入手?”六号询问安室透。

    安室透点头,没有掩藏自己的意思:“嗯,对方肯定是有备而来的,事先应该有在对方附近踩点观察。”

    安室透有个侦探的身份,即使被查这个案子的警察注意点也可以很好地掩藏过去。

    “哎,侦探身份嘛。”六号带着笑意,“听起来很有趣的身份。”

    六号透过车窗往外看,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洒下来,笼罩在街上的行人身上,人们脸上带着笑容。

    六号望着外面,目光微微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六号这次出来是来还债的。

    是的,没错,还债。

    就上次的生日礼物,六号是找那位先生借的钱,他又没有工作,只能身偿了。索性那位先生也同意这样的方式,或者说,那位先生更喜欢这样的方式。

    毕竟,那点钱对于那位先生算不了什么。

    至于这些行为下隐藏的意思,就不必摆到明面上来说了,都是聪明人,就不需要把事情都大大咧咧地说出来了。

    就像当初阿玛罗尼和六号的接触,也是boss的默许下进行的,要是没有那位的同意,阿玛罗尼就是再怎么受重视也不可能进实验室跟进自己家似的。

    当然,也不是完全放心。

    六号的手不自觉地摸到了自己的脖子上,触碰到一片坚硬。

    金属制的项圈禁锢在脖颈上,被羊羔绒的围巾遮掩着,在围巾的缝隙间,隐约可以看见其中闪烁着一点不详的红光。

    虽然没有派人跟着他,但是这个项圈也有相似的作用。

    这个项圈里有着定位器,而是里面还有烈性炸.药,只要按下遥控器,随时可以把他炸成一堆碎渣。

    六号低垂着头,翘了下嘴角,放下自己的手。

    他坐直了,和从后视镜往后看的安室透对上眼,友好地笑了下。

    先开口的人是六号:“安室先生,和阿玛罗尼先生熟悉吗?”

    “合作过几次。”安室透想了下言辞,“他,挺特殊的。”不管是阿玛罗尼本人的性格还是跟琴酒的态度,都可以说挺特别的。

    六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了一声:“阿玛罗尼先生确实和组织里的一些人不太一样。”

    “而且还挺口是心非的。”六号说着,“之前琴酒先生在一次任务中被同伴阴了一把,倒也不是什么老鼠,只是单纯的因为嫉妒之心而已,阿玛罗尼先生虽然嘴上嘲笑着琴酒先生,私下里却想着法子替琴酒先生报仇呢。”

    六号微微眯起黑色的眼睛,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他还记得,绿色眼眸的少年黑色的头发刚刚到肩头,两只手背在身后,踩在水泥墩上,上身前趋,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笑着向男人抱怨着:“真是过分呢,前辈,怎么可以欺负我们阿阵呢,大人不要那么小心眼啦,斤斤计较可不好呀!”

    “不过,我想,不会有下次了,对吧。”少年笑得灿烂,“前辈。”

    可以看见男人身上的伤,以及眼里对这个少年的忌惮与最深处的害怕。

    少年从墩子上跳下来,把滑下来的发丝挽到耳后:“我可不想再和前辈搭档一次。”

    安室透只是嗤笑一声:“听起来他们的感情倒是不错。”他的语气听起来让人觉得他对于着所谓的感情好有一种嘲讽的感觉。

    六号认真地回答:“他们的关系确实很好。”

    他像是没有听出安室透话里的意思。

    安室透从后视镜朝他看了一眼,对方表情未变。

    安室透没有继续跟他玩瞪眼游戏,看了眼就收回了目光。

    至少,可以判断出来,六号和琴酒应该也挺熟悉的,在组织里也有着一定的情报来源,他可不认为这种事情阿玛罗尼或琴酒会告诉他。

    马自达在路口停下来了。

    安室透从车上下来:“到了。”

    六号从车上下来,看见这里愣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望着这里的街道,目光恍惚。

    安室透注意到他站在那里没动,皱起眉:“怎么了?”

    六号回神:“没什么,抱歉。”

    他道过歉,跟上了安室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