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他很熟悉,他曾经为他心焦,为他奔忙,为他牵挂不已。

    然而现在那些情绪都在一瞬间消失。

    杨丹在心 轻轻喊了一声那个人的名字。

    柔碧。

    是柔碧。

    那个柔弱的妩媚的少年,现在却挺直了背脊,看起来有种别样的英俊。那种秀美中带著不可测的底蕴,妖冶中含著未知的危险。

    这个少年,这个曾经被欺压胁迫,侮辱践踏的少年 鬼,现在竟然会是这样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杨丹怔在原地,全身似乎都僵住了,无法移动。

    “对阴山令主的徒弟和女儿来说,我的要求一点也不为难。”柔碧的声音和从前不同了,听起来,有种金石相撞的质感:“反正这庄子 还是有许多的仆役的,你完全可以找替身,找几个都行。”

    易钧似乎是受了伤,他扶著柳冰才能站稳:“你……当真没有伤害他?”

    柔碧一笑:“你若是答应,那 自然我不会做什 。虽然他的身体更诱人,但是,毕竟是上界的贵公子,来头太大,我可不想结下难惹的对头。”

    易钧沈默著,柳冰叫道:“师兄!你不可答应他!谁知他说的是真是假!此人居心叵测,你若是答应了,他日这个魔头就无人可制了!”

    易钧却说:“好,我答应你。只是,你如何能保证,你确实会放了他?”

    柔碧一笑,那种俊美的邪魅令人觉得眼前发晕:“你没选择,你既然要答应我,那就应该相信我。”

    易钧咬著下唇,低声对柳冰说:“师妹,你替我护法。”

    柳冰脸上露出失望,挫败,愤恨,悲伤……种种复杂的神情,但是过了片刻,她终於镇静下来,冷冷说:“好。”

    柔碧说:“好,你想得通那是最好。不过,你这个师妹可有些碍事,我可不想到了关键时候被她捣鬼。”

    他手一扬,数道黑色丝线如箭般射出,眨眼间缠上了柳冰的四肢。

    “行,这样她能替你护法,但是不能干扰你行功了。”

    易钧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那就开始吧。”

    杨丹本能的想阻拦,但是他的手刚刚触及那墙壁,还来不及吐劲发功,上方已经异变陡起。

    易钧盘膝坐在了地下,双目闭拢,黑发披垂。

    然而,在他的身形中,却突然脱出一道影子来,仿佛是微风拂过,从他的身上掀起了一层黑纱。

    那影子慢慢聚拢定形。

    杨丹怔住了。

    那影子,俨然也是易钧!

    这,这是灵界传说中的离魂之术 ?

    柳冰注视著地下易钧那一动不动的躯体,眼中慢慢的渗出泪来。

    而站著的易钧的精魄一步一步向柔碧走了过去。

    杨丹立刻回神,他不懂灵界这诡异的法术,但是,既然是被胁迫著,柳冰又是那样的神情!

    那 柔碧要求的必定是十分险要的事情!攸关易钧的生死!

    杨丹没再犹豫,手按在壁上,掌心吐力。

    那墙壁象被无形的刀刃削割著,一片片透明的碎片落地无声,仿佛一场琉璃的梦境,情景又诡异又美妙。

    而上方,易钧已经走到了柔碧的身前。

    柔碧的笑容中充满了得意和喜悦,手臂抬了起来,银色的光线从指尖释出,瞬间穿透了易钧的灵体。

    杨丹心中突的一跳,掌心力道催的更急更猛。

    墙壁如粉屑一样簌簌的落下,然而,离柔碧和易钧却还是那样遥远。

    在这样情急的瞬间,杨丹却想起父亲有次半开玩笑的说:人生,其实就是不断的受伤,不断遭受背叛的过程。

    但是飞天爹爹却说不是,不是那样的。

    他说人生就如他听过的一首歌。

    人生就是和一些事,一些人,相遇的过程。

    缘份何等奇妙,酸酸甜甜的经历,构成了人生。

    这个时候想这些完全是没有益处的。杨丹摇了摇头,手上不断吐力。

    突然掌下一空,手掌按在了虚处。

    杨丹怔了一下,上身前探,从那空洞处穿了过去。

    现在已经处在了那三个人的正下方。

    杨丹掌中扣著银凰令的灵力,却迟迟不敢发力。

    现在……易钧正处於险地,能不能干扰呢?

    若是万一弄巧成拙了呢?

    若是……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