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 一迟疑的瞬间,柔碧已经噙著笑意,手指慢慢垂下,收拢。

    易钧的魂体已经淡薄的如一道轻烟,再怎 不懂这 面事情的人,也看得出他的情形大大不妙。

    “承认承让。”柔碧的身上萦绕著一层淡薄的青光,笑容可掬的退一步,又再退了一步:“易公子,真是多谢你。”

    易钧那缥缈的脸容上有一点无奈:“好,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其实……”

    忽然柳冰出声说:“师兄,我有事想问你。”

    易钧转过头来。

    “师兄,你今天肯拿阴山令,拿自己一身灵力去换那个杨丹的下落。或是换成我呢?今天我落在旁人手 ,你是不是也肯为我如此?”

    易钧没有说话,柔碧看看易钧又看看柳冰,噙著笑居然看起了热闹。

    杨丹身形上移,已经靠近了他们的脚底。

    只隔著一层地砖了。

    上面的寂静有种碜人的感觉。

    静默的让人心悸。

    “师兄,你办不到吗?”

    易钧慢慢转开头。

    杨丹看著柳冰怀中易钧的身体,心头那种不详的感觉越来越强。

    这个人……

    哪怕先骗她一骗啊。

    这处的境况如经诡异,柔碧这样的……高深莫测,而柳冰情绪不移,嘴角抿的死紧。

    这时候惹恼易怒的女人,有什 好处?

    柳冰笑容惨淡:“你连骗我一下也不屑吗?”

    易钧沈默以对。

    “师兄,你一点儿也不爱我,为什 要和我成亲?”

    成亲?

    杨丹刚才没有注意,现在看柳冰,她的衣裳和发髻,果然都是已婚妇人的打扮,不再是姑娘家的辫子头。

    “师兄,你为了他可以什 都不要,连性命,连我父亲的令牌……”柳冰眯起了眼:“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杨丹心道不妙,已经来不及再想什 其他,蹂身向上,一掌便击向了地砖。

    然而柳冰的手动作却是更快。

    红影闪动,杨丹惊的叫也没叫出声来。

    柳冰袖中早就暗藏利刃,她动作快的让人看不清楚。

    红光闪过之後,易钧的头颅便与身体分离,骨碌碌的滚落在地。

    血浆如瀑,盖满了人的眼帘。

    血漫到了杨丹的脚下,他看著那一地的深红,仿佛一个带著咸腥气息的噩梦。

    然後他抬起头来。

    易钧的身形已经淡薄缥缈的如一个纱堆成的皮影人儿,几乎难以看清面目和眉目了。但是他的神情却异常的平静,似乎那正在面前被杀的人,并不是他自己。

    只是在他看到杨丹忽然间出现的时间,神情微微震动,露出了一点惨伤的笑意。

    杨丹看到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是却说不出话。

    这间狭小的斗室一时间静的骇人,只有血腥无声的蔓延。

    连呼吸的声音也听不到。

    易钧的目光贪婪的注视著杨丹,他的面容,他的身形,他的手他的足。

    时光一分一刻,他的生命已经断绝,魂魄也即将不存。

    看一眼,少一眼。

    那麽,便多看得一眼是一眼。

    多看一些,多记得一些。

    对於他自己被砍下的头颅,他却看一眼也顾不上。

    杨丹在那凄凉而缠绵的目光里,徒生惆怅。

    心房一寸寸的紧缩,痛楚一点点的分明。

    他目光转了一个向。

    柔碧僵硬的站在原处,那些活色生香,那些娇声呖语,都在这静墨的黑暗和满地的血红中不见下落。柔碧的眉亦不再象过去那弯细如柳,那眉梢带著冷厉,削直的延向鬓边。那春花一样冶 的笑容不见踪影,他的脸色煞白,身形也不再飘忽。地下有一道明显的影子,整个人再是那轻灵飘忽的模样。

    他就那麽站著,看著,一句话也说不出。直到杨丹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