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盗在哪里?”

    柔碧愣愣的说:“什麽?”

    “雪盗,你把他如何了?”

    雪盗慢慢的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意:“我知道我说什麽你也不会信了,可是……我的确不知道,一点也不知道。”

    杨丹没有再问,伸出手来:“拿来吧。”

    柔碧看看他的手又看看他人:“拿……什麽?”

    杨丹淡淡的说:“定魂珠。你已经不再需要那个。”

    柔碧脸上的神情似笑又似哭,眼睛里水雾朦朦,抬了一下手,似乎想握住杨丹伸出来的那只手。但是手抬起来又颓然的放下。什麽话也没有再说,另一只手掌翻过来,掌心里一枚宝珠莹光灿然。

    杨丹的麽指食指扣在一起,余下三指微展扬起,在一片幽微血光中那只手犹如红珊瑚雕就的兰花般俊雅,定魂珠如被线引,幽幽然从柔碧掌中升起,在空中浮动著,顿了一下,缓缓的飞到了易钧魂魄的胸口位置,忽然间光芒大异,耀眼至极,一刹那的强光之後,珠子没入了易钧的魂魄之中,不见踪影。

    柔碧看著这一幕,忽然说:“丹哥哥……”

    杨丹无言的看著他。

    那眼光深沉如海,浓墨如夜。

    柔碧心中一痛,几乎哭出声来。

    最惧怕发生的事情,就这样不可抵挡的到来。

    杨丹记得父亲曾说,人生中充满了背叛和伤害,所以不要相信任何人。

    他很疼爱这个孤苦的少年,总觉得他象弟弟,不知不觉投了太多的关切和宠爱在他的身上。

    他为他奔波,为他涉险,为他做了那麽许多。

    他并不求回报。

    但是,他没有想到,他与柔碧,会象今天这样面对面站著。

    然而这之间,隔著天堑深渊。

    永远不可填平,永远不能跨越。

    柔碧捂住嘴,哽咽著说:“我,我是骗了你,可是我绝不想伤害你的……”

    “雪盗在哪里?”

    柔碧绝望的哭出声来:“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丹哥哥,我不会害雪盗,是真的,你相信我吧……”

    然而回应他的,是杨丹冰冷的目光。

    “你,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我没有什麽好说的,就是说……”柔碧抹一把泪,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笑容惨淡,苍白的象一张纸:“丹哥哥,你出身贵胄,一生下来就拥有一切,你不需要去算计,去夺取生存的机会。我,我很羡慕你,我也很喜欢你……”

    他的笑容凄凉:“若我有选择,我也不会……”

    他的身影渐淡,在黑暗中慢慢隐没。

    杨丹看著他消失的那地方,缓缓转过头来。

    易钧已经彻底的变成了一抹游魂,长袍之下,双脚已经隐不可见,似乎是飘浮在那一片血泊之上。

    他自己的血,在石室的地下漫流,腥红黏涩,令人只觉得诡异。

    他的身体已经身首分离,尸体蜷在地下,一动不动。

    而柳冰却不见了。

    她趁著刚才无人留意她的关头,无声的溜掉了。

    杨丹低声说:“你怎麽样?”

    易钧的声音飘忽,几乎与他同时说:“你没事吧?”

    杨丹愣了一下,忍住叹息,轻声说:“我没事。”

    易钧松了一口气:“那……那就好。”

    还有什麽好呢?

    杨丹悲哀的看著易钧。

    易钧现在与鬼无异,而他自己……

    众叛亲离,无路可走的两个人。

    不久之前,他们还结伴同行,意气风发。挥洒意气,纵横论剑。

    然而一转眼,落得如此凄凉。

    杨丹静了一会儿,说:“我去把柳冰找出来。”

    易钧抬起头,却说:“不……”

    看到杨丹目光中的疑惑,易钧低下头:“是我对不住她。虽然她现在……可是,师傅尸骨未寒,我,我现在就去与师妹为敌……”

    杨丹嘴角弯起,讥讽的笑:“你现在还觉得她是你师妹吗?”

    易钧低落的说:“我,我心中有愧。我两日前和师妹已经成亲,可是我心中却没有一点一毫的位置给她……”

    他停了一下,艰难的说:“我喜欢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