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

    水静摇摇头,皱著眉说:“真过份……”他自己小声嘟囔抱怨,然后一转头看到杨丹有些急切的表情,才想志来解释:“嗯,刚才有人在别的地方……吸取他的元气。”

    杨丹心里仿佛有一刻全是空白,然后他问:“什麽地方?”

    “反正不会太远。”水静抹抹额上的汗,站到窗口向外眺望:“这要看那人的功力了。越是功力深厚,距离可能就会更远。”

    “那人是怎麽办到的?”

    “这个说穿了其实也不难。”水静有点郁闷的把窗户关上:“只要你这个小朋友的身上有原本从那人身上吸取的元气,那人想要再夺回去一点都不难。”

    杨丹站在原上不作声,水静活动一下手指:“好久没动了,还真是不适应,好象有点要抽筋似的。哥哥,哥哥?”

    杨丹走过来,替他揉捏手指:“辛苦你了。”

    “噫,你干嘛和我客气。”水静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蹭蹭:“那个……”

    “嗯?”杨丹没有抬头。

    “哥,你说是不是易钧……做的?”水静小心翼翼的低声问。

    杨丹继续替他揉著手指,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

    取了药来给柔碧服下,水静又在房间里设下禁制,才算松了口气。内侍在一旁察言观色,机伶的过来说备好了茶点。

    因为午饭没怎麽吃饱,又费了半天力气,水静狠狠塞了一通糕饼,吃相甚是可惧。等他抬头的时候,却发现杨丹只端著一盏清茶,半天的功夫一动也没动。

    “哥?”

    杨丹的目光从虚空中收回来,落在他身上。

    “你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

    杨丹点点头:“我知道,静静真是很厉害的灵师高手。”

    “嘻嘻,倒不是为这个。”水静放下没吃完的饼,招招手,一旁的人急忙端上漱杯和温热清香湿面巾:“我是说,你别再想那个易钧的事儿了。如果刚才的事真是他在捣鬼,那他现在肯定是乐不起来的。”

    杨丹的注意力终於被他全吸引过来:“这是为什麽?”

    “嗯?这个啊,”水静擦完手把毛巾掷下来:“因为上午就有人去找他麻烦了,虽然我不知道怎麽到现在还没有什麽动静。不过你放心,肯定会有结果的。”

    杨丹一下子明白过来。

    “是淮戈?”

    “是啊。”

    “被挡回来了?不可能!”歇斯底里咆哮声在狭窄的屋里回荡。

    易钧看著已经有些癫狂的师尊,垂下了眼,一个字也没有说。

    师尊再不好……也是他的师尊。

    他只觉得有些恍惚,很不真实。自己不真实,师尊也不真实,外面阳光灿烂,屋里却幽阴晦暗,不知道是外面的阳光虚幻,还是他们的存在如此不实。

    他做了一个美梦,很美的梦。

    在梦里,他可以说爱,可以亲近他一心想要接近的人,可以把自己当作无根无据,为他而生为他而存在的。

    可是转过眼来他就要从美梦中醒来,他不是无根无凭的一缕游魂,他有师妹,有师尊……他有的时候甚至很羡慕那个媚鬼,他记得他叫柔碧。眉眼很秀美,身姿总带著妖娆的样子。

    身在梦中,因为自己也知道这是一场梦,尽早都会醒,所以加倍的小心爱惜。

    身在梦中,却也知道这是一场梦,自己无论如何努力,和那人之间也不可逾越的沟壑,仿佛天堑。

    杨丹……他是天之骄子,生下来就站在云端之上。

    那是他用尽一生的爱恋和心力,也攀不到的地方。

    而现在,这个妄想……似乎以可以看得见的速度,慢慢的割断了。

    师尊老了。

    他这麽想,真的老了。

    他还记得自己拜师的时候,师尊那样霸气不可一世的样子。可是似乎也就一转眼,霸王也是白发苍苍。

    柳冰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在一旁,刚才父亲柳铣和易钧在施法的时候,她在一边看护,可是一直都是这样心神不属样子。在她的心中也充满迷惑。怎麽会……一切怎麽变成今天这样的呢?父亲死了,可又活了。他为什麽诈死呢?自己和师兄成了亲,但是又象比以前更疏远了。父亲让自己和师兄那样一搭一唱的作戏给那个人看……师兄喜欢那人。

    无论怎样柳冰都不想承认,自己不如那个人。可是隐隐的心底,她又知道,自己真的不如,远远不如。以前就知道那人品貌绝俗,剑法高超。但是他毕竟来历不明没,他也不配和师兄在一起。可是世间的事情仿佛在照镜子,一转眼所有的景物全倒了个儿,那人原来如此高贵傲岸……他们同他怎麽比?没有办法比。

    失败了。

    刚才父亲作法失败了,师兄面色灰败,父亲好象看不到一样,问也不问一声。

    要是平时她一定上去扶持安慰,关心呵护师兄。

    但是她就这麽坐著,一动也不想动。

    父亲叫骂了几句,忽然闭口不言。

    沈闷的屋里忽然静的有些怕人,父亲呼哧呼哧的粗喘,他的功力早已经大不如前,在来帝都之前又受了伤,可是问他怎麽伤的,他又不说。

    柳冰觉得心跳的很快,越来越快,象擂鼓一样。

    屋里闷的象一口坟……

    仿佛就要来一道惊雷,将这一切都劈斩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