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本地的点心,是我们从北樗带来的,用帝都的新鲜法子做的。我肚子不饿,你要是饿就给你吃。”

    雪盗明的感觉到对方的态度缓和下来。

    对於恐惧的人来说,食物或许不是他们最需要的,但是,一定能让他们放松一下,不再那样惧怕和提防。

    最起码,雪盗自己是这样的。当年饿的要命饥一顿饿一顿的混日子,公子遇到他的时候,就这麽样,给他点心吃……

    想到那时候,雪盗的笑容显的更温和欢愉了。

    那个孩子慢慢伸过手来,拿了一块点心。

    雪盗缩回手,自己啃了一口剩下的那块:“放的时间长了,有点硬。”

    正好灶上水开了,雪盗找了两只茶碗倒水出来,他那碗放在他面前,自己捧著碗吸吸溜溜的一边吹一边小口啜,点心有点硬,不过浸点水就软和多了,而且也热起来了。

    那个孩子不知道是不是也饿,两手紧紧捏著那块点心,大口咬下去。

    外面影族人的在那儿不知道折腾什麽,或许就和这孩子有关呢。

    “小心,慢点喝,水烫。”

    刚说,那孩子就给烫著了!

    “哎呀你啊……让我看看,烫的厉害不,真是,你怎麽能一下子就喝……”

    还好,水没咽下去,只是烫著嘴唇和舌尖了,雪盗扳著他的脸朝著灶里的火光仔细看,似乎没大碍,不过这孩子脸都皱成一团了。

    “我带你去找我们公子,他一下子就能给你止疼的。”雪次手脚麻利泡好一壶茶,拉著那孩子朝外走。

    那个孩子愣了一下,手本能的向回缩。雪盗没松手,而且似乎也没有在意到他的退缩一样,就这麽拉著他站起来,另一手端起茶:“公子人很好的。嘿,你看我现在挺厉害的吧?我当初比你可惨多了,幸好公子把我给捡回去……”

    “没有。”

    雪盗纳闷的转过头:“什麽没有?”

    虽然说话很短,不过总算是开口了。开口了就好办。

    那孩子虽然烫著了唇舌,却依然清晰的:“没看出你有什麽厉害。”

    雪盗脚下一绊,差点一头栽地下。

    ……

    还不如不开口呢。

    雪盗清清嗓子,抬手拍门:“公子,茶来啦。”

    “嗯,进来。”

    杨丹转过头,雪盗一手端著茶盘,一手牵著个小孩子进了屋。

    “他烫著了,公子给他看一看。”

    杨丹看看那孩子,招了下手。

    然後那个孩子就乖乖的走到杨丹身旁去。

    雪盗暗暗磨牙,自己又劝又哄还贡献了点心出去,才把他硬拉了来,结果公子一招手,什麽也没说,这臭小子就自己乖乖的走过去了!

    这小人也太势利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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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橙子感冒了。。大家也要多注意身体呀,天气忽冷忽热真要命。

    翔 第二部 23 内乱

    杨丹很快放开了那孩子的手,淮戈讨好的端茶过来。雪盗已经见怪不怪,只要公子给点好脸色,让堂堂的羽族少主端洗脚水当跑腿小厮他也是乐颠颠的求之不得。

    但那个少年瞪圆了眼睛,要不是还戒心未除,他一定更失态。

    淮戈比杨丹来的早,这个孩子显然知道他的身份不凡。

    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更吃惊。

    杨丹和淮戈的神情都并不显的轻松愉悦,雪盗望望这个又看看那个,有些奇怪,难道少主又惹自家公子不快了?按说不会啊!

    不过雪盗很快发现,公子他们不快的原因,是因为外面的事情。

    虽然他们谁也没有主动去打探,但是一股死亡的气息从外面渗进来。

    不是气味,是那种生命消亡之後,空中弥漫的那种寂灭压抑的感受。

    雪盗没有察觉,可是杨丹和淮戈却不会弄错。

    影族虽然居住偏僻,但是看来是非却是越来越多了,来的途中在河边想要袭击他们的人,还有今天晚上这些人……不知道是影族的内乱,或者,被别的魔族盯上了。

    杨丹与淮戈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的猜测都更倾向於前者。

    如果是被魔族盯上,他们不会讳莫如深,甚至可能向淮戈或是杨丹寻求帮忙,解决这外患。不管於公於私,两个人都没有拒绝的理由,景思如那麽精明的人不可能放过这两人的莫大助力。

    内忧的话……

    却已经到了要不死不休的地步的内忧,到了非要流血杀身不可的内乱……

    无论是什麽原因,向自己族人举起刀,让族人的鲜血流淌在家门前……

    羽族是严禁内乱和自相残杀的,这不仅是族规,也是每个羽族人心中的信念。

    而这一支脱离了羽族自立的影族,难道已经堕落到连最基本的羽族人的道德也不能保持遵守了吗?

    “公子,咱们几时回去?”雪盗一边收拾自己的地铺一边问。影族这地方他一点也不喜欢──不过,这个孩子怎麽办呢?不知道他出了什麽事,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把他给带走吧?

    “先不急著走。”

    不管是什麽原因,这事既然遇上了,就不能不管。

    别的且不说……

    杨丹轻抚著左手的手腕。

    他的银凰令就隐在这只手上。

    这事倘若放著不管,也对不起这块银凰令。

    他同淮戈的想法是一样的。

    “不过,北樗那边,你是主将,离开这麽久,只怕不妥。”淮戈认真起来,那种稚气的神情完全不见:“不如你先回去,我了解这边的事情就去和你碰头。”

    “你不得尽快赶回梧桐城去?”

    “冬日无事,我出来时也和父亲说过了,会去找你。”

    杨丹微一沈吟:“那也好,你多提防些,那位景族长城府极深……”

    这几句关切的叮咛说的淮戈顿时容光焕发起来,心情飞快欢悦。虽然两人要暂别,但是毕竟离的极近,等这边的事情一完立时就能到他身边去。

    这次真是来对了!

    淮戈极力克制让自己不要笑的太失态,不过雪盗还是一边忍笑,一边把头转过头,就当自己什麽也没看到。

    不过影族的事情,真是有些棘手啊。

    雪盗拉著那个孩子悄悄出了屋子,给这两人留下分别前的相处时间。

    反正灶房也挺干净暖和,在那儿过一夜也不错。

    天亮还早著呢。雪盗打个呵欠,问那个孩子:“你叫什麽名字?”

    那孩子声音很小,雪盗只见听两个字。

    “咦?叫什麽?”

    “子笃。”

    “哦,名字不错啊。”雪盗小声问:“你是在躲什麽人?”

    那孩子的嘴又紧紧的闭起来了,象受了惊的蚌壳一样。

    雪盗也没再追问,两个人挤在灶旁的柴堆里,这儿安静暖和,炉里的炭燃烧的干燥热意弥漫在整间屋里。

    雪盗迷迷糊糊的想,另一间屋里……少主和公子,会说些什麽呢?

    “丹丹。”

    “唔?”

    重新躺下的两个人,肩挨著肩,靠的那样近。

    “老实说,从那时候你走了之後,我好多次在梦里看到你,我在梦里面一直跟你道歉,但你都不理会,我有好几次是哭醒的呢。”

    “啊……”杨丹缓缓转过头。

    哭鼻子这种事发生在淮戈身上,真是……真是让人觉得奇异啊。

    这麽锋锐刚烈的,这麽自矜而傲气的人,杨丹有多麽了解自己,就有多了解那时候的淮戈。

    两个人的脾气性格相象之处太多,许多时候看著对方,不必说话也了解对方的心意。

    简直象是一面镜子的里外两边一样。

    现在他们都与过去不同了,但是并不觉得隔膜。

    淮戈的手缓缓抚摸他的脸庞,眉眼,唇慢慢印上来。

    象是膜拜,小心翼翼的亲吻。

    “真暖和……”

    淮戈把杨丹拥住,他本来想说的应该不是这个,但是脱口而出的却是第一感觉。

    很温暖。

    杨丹觉得脸缓缓的热起来,手贴在淮戈的胸口,感觉他的心跳的很快──和自己的一样。

    身体也渐渐感觉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