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人还真不愧是个生意人!

    江繁绿不高兴了,在颠簸中抬了抬右肩,轻拱他下巴,声色冷厉:“痒,拿走。”

    惹得周晏西又搂紧她几分:“江小姐忒无情了。”

    “想那会儿祈临山山洞,小爷硬是在洞口吹了一夜冷风,才忍住没去抱小姐。还有山里那茅屋虽是唯一能进寨子的关卡,让小姐落进去,小爷还是心疼得很。后头听见什么压寨夫人,小爷更直想发脾气。”

    “……”

    后头周晏西还陆陆续续说了几句,江繁绿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招不住,身子也一软,由他紧搂紧抱去了。

    其实她知道的,祈临山上,他在刻意冷落她,两个人都很难受。他往日也并不爱说这些,现下明显地欢喜,便一咕噜全倒出来了。

    倏忽间雾全散开,清晨第一缕光从绵密的云层中挤出来,洒落尘世。

    情意绵绵。

    想当初卧云山,她虽醉酒,却也情感清明,驳了吴中元一通。那到后来时日渐长,她又如何看不出周晏西喜欢她?

    那种喜欢,还不是一丁半点,是宛若洪水猛兽。

    他的真心,价值连城。

    第26章 睡前吻

    平乐在西厢外头扦插迎春的时候,突然听见句“大喜事”响彻内院。

    然后就见到游廊上冲过来两个小丫鬟,扑到她跟前大叫:“方才在府门外,周家公子将小姐从马上搂下来,又牵着小姐的手,一路往北房去了!”

    “什么!”平乐自个儿也来声尖叫,一不留神,满是泥巴的手还捂上了嘴,“我这就去瞧瞧!”

    故而北房正堂内,江繁绿听见些声响,一回头看见平乐,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你这丫鬟,如何还吃上泥了?”说着走到门边从袖里扯出条帕子给平乐擦脸,将平乐领了进堂。

    好在这会儿主子们都在谈正事,平乐出此洋相,连江夫人都没顾上指责她。她便安静站在江繁绿身后,只一双睁得铜铃般大的眼睛,直直盯上了江繁绿肩侧,正拱着手说什么“互换庚贴”、“三书六礼”的周晏西。

    天爷,这,这是要成亲了!

    实在忍不住,平乐偷偷扯了扯江繁绿袖子,低声道:“小姐,我不是在做梦吧?小姐真要和晏西公子成亲?如此一来,我我我,我不就是要去周家当丫鬟了吗?”

    江繁绿倒底一羞,声音压抑而欢愉:“嗯,我要同他成亲。”

    “太好了,太好了。”未曾想那日吃霸王葫芦的幻想竟然成真了。去给银城富贵主当丫鬟,那也是个富贵丫鬟啊。

    平乐心中正狂喜,忽地满堂寂静无声,一瞬后,她听得堂前主位,老太爷庄重而沉稳:“既两心相悦,长辈合意,我一半截入土的老人家,又有何不允之理。明日,便请两家二老商定吉日。作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

    再侧目,她家小姐已然落泪。

    尽归感动。

    其实,江繁绿近来还真觉着自个儿落了个爱哭的毛病。特别是此刻,自家祖父一句良缘永结,再让她绷不住。

    所幸有个周晏西站在身侧,时不时便要拿他那笑意四起的凤眼看她,又逗得她满心欢喜,也只想随他一块儿笑去。

    “方才娘亲暗里给我使了眼色,定是有好多话想同我说道。我这便不送你了,你自回府吧。”移时离了北房,行至照壁处,江繁绿仍羞着,垂头避开周晏西视线。

    周晏西乐坏:“江小姐眼下连公子也懒得喊了,倒是分外亲昵,小爷受用得很。”

    江繁绿这才抬了目光去看他,又瞧他露了口大白牙,心情好到没边儿似的。她打趣:“那你继续受用着,横竖以后我不会客气的,特别是张寡妇一事,回头进了府,我可得找府里人好好问清楚。”

    “你怎么知道的张寡妇?”周晏西突然吃瘪,大白牙一收,眉头一皱,“冤枉,天大的冤枉,我左右就吃了几回豆腐花儿,让他们能的!”

    可转眼一想,他嘴角又慢慢溢出丝得意的笑容:“可是吃醋了?”

    “未曾。”

    江繁绿死鸭子嘴硬,坚决摇头。周晏西还想说点什么,突然王管家从垂花门出来,也打照壁过。

    问了句:“对了,小姐,少爷,怎么还没看见车夫回来?”

    周晏西霎地面色一青。

    最终,看着身旁某人迅速开溜,江繁绿哭笑不得,只得朝王管家挥了下手:“罢,劳王管家派人去找找。”

    “是,小姐。”

    王管家鞠个躬,心下起惑,如何自己一来,这未来姑爷就跑了呢?

    再说周晏西走后,江繁绿转身还没迈开几步,果然便被江夫人的贴身丫鬟请去了东厢房。

    “早上你不过出门给显哥儿送个行,怎么就领个夫君回来了。”江繁绿一进屋,江夫人正站书案旁边捯饬香篝,笑得合不拢嘴,“瞧晏西急得都不用请媒人,自个儿上门就来说亲,真是喜欢你喜欢得紧。”

    书案上握着笔写写画画的江老爷也抬头:“且想那孩子年纪轻轻,却已然养成个风雨不侵,万事不摧的性子,我看是长情之人。如若不然,老太爷也不会允的。”

    “确实,本来老太爷惯会识人。”江夫人附和一句,添好香料盖上篝盖,便急急拉江繁绿去内屋,“绿绿,我有话要问你。”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不然娘亲以为你,断然放不下旧情。”

    “嗯,裴衍成亲的事我知道了。”江繁绿早猜到自家娘亲要问这个,便老实承认。

    虽说此中语气平静如常,似是放下了,也舍下了,但江夫人眸子转过一轮,仍不大信,甚至思绪还拐个大弯:“你该不是一气之下才……”

    “娘亲,裴衍负我在先,我负他在后,终是无缘。哭过一场,便都过去了。现在瞧着,只当云烟。”江繁绿苦笑,“至于成亲,并非儿戏,我是真心喜欢周晏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