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那把特制的黄铜钥匙。

    和昨天摆放的位置有点不同。

    有些东西,他有自己特定的摆放角度,所以一有人动他就能察觉出来。

    可能是他刚才翻抽屉的动静影响了位置……但心中却隐隐有不详的预感。他把长长的钥匙拿出来,起身走到墙边,打算察看下自己藏在隐秘处的文件是否安好。

    叶意对于小刘的心情是复杂的。

    一方面,对方曾经帮他对抗叶知礼,以至于丢了工作。对那个时候的叶意来说,有个人肯站在他身边,意义重大。

    但另一方面,对方辜负了他的信任,让他恼怒,但如果说怨恨倒也算不上,他知道他不过是叶知礼的棋子。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当初站在他身的人,会为叶知礼办事。

    直到今天下午他收到的一份快件。

    那人应该不知道叶意已经回来了,将快件寄到了谢丞静那边,谢丞静回去拿行李的时候便顺手给叶院长带来了。

    叶意在看到寄件人署名的时候一愣。

    “谁寄来的?”见叶意脸色有异,谢丞静问道。

    “小刘。”叶意语气沉了沉。

    打开文件袋,在看到一份股份代理协议时,叶意还不知其意。直到他发现这是叶氏的股份协议,而署名人是……叶修文。

    “我父亲……”

    叶意茫然,“如果他将叶氏的股份给叶知礼,为什么又要签一份股份代理协议,让他在我成年前代理股份?”

    “前者叶氏将属于叶知礼,而后者……将属于你。”

    谢丞静道。

    他早有怀疑,只是无从查起。其实一直以来就很多人都怀疑,叶修文怎会将叶氏给是私生子的弟弟,而不给自己的儿子,但叶家人丁单薄,众人隔岸观火,而叶知礼又滴水不漏。

    最后的答案是叶修文根本没有给叶知礼。

    这一份被隐藏在时间里的股份代理协议书,竟然以这样意外的方式,摆到了叶意的桌上。

    “遗嘱和股份代理协议中一定有份是假的。”叶意冷静下来,“但我们不知道,这会不会又是叶知礼的又一个阴谋,毕竟小刘是他的人。”

    “先看看他说什么。”谢丞静拿起一封信,这封信夹带在文件中。

    叶意打开信,当年那一场车祸的真实情况,终于在当事人的诉说下,清清楚楚的展现在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

    \( ̄︶ ̄)/

    第46章 第46章 车祸

    盛夏的一个傍晚, 太阳刚刚下山。

    刘圻海和一名男店员把一箱箱啤酒从货车上卸下来,搬进仓库里。

    等他们全部搬完时已经满头大汗,后背都湿透了。

    两人坐在一排空的木箱上休息。

    店员把仓库的灯打开, 递给刘圻海一瓶矿泉水, “师傅, 你当货车司机多久了?”

    “你猜?”刘圻海嘿嘿一笑。

    店员用衣袖擦了擦汗:“你看上去那么年轻,顶多做了两三年吧。”

    刘圻海伸出五个手指, 比划了下,“五年了,我从19岁开始干这个, 一开始跟着师傅跑了两年长途, 现在基本走短途了。”

    店员意外:“这么久,就没想过干其他的吗?”

    “我学历不高,给人端盘子送水的话赚的还不够自己吃, 送货挺好的。”刘圻海倒是知足常乐。

    店员哈哈一笑:“你需要养家啊, 娶媳妇了?”

    “嗯。”刘圻海简短应道,不知想起了什么眼中有了些温柔。

    两人聊了会天, 水喝了大半, 店员从箱子里扒出一瓶啤酒, 问刘圻海:“你要不要?”

    刘圻海笑着推拒:“你是下班了,我等下还要开车呢。”

    店员便自己开了瓶喝,“要不你晚上休息一宿, 明天再回去?”

    刘圻海摇头, “我再坐会就要回去了,a市离这也不远, 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店员:“哦,差点忘了你是a市过来的, 你不知道晚上那条高速不好走吗?”

    刘圻海纳闷:“没啊,我前几天还跑过。”

    “真的,两天前打雷烧断了电线,路灯都不亮了,你来的时候没看到有施工队吗,晚上没照明可不好走啊,你最好还是不要过去了。”

    刘圻海没想到还有这事:“这么不凑巧?”

    “可不是。”店员喝了口酒,“这里有空的员工宿舍,你晚上可以过去睡。”

    刘圻海犹豫了下:“没事,这条路我熟,何况没路灯的我也跑过。”

    他家里有个才两岁需要照顾的女儿,而他老婆已经怀孕五个月了,放这娘俩整晚上在家里他有点不放心。

    想到这,刘圻海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得先走了。”

    “那你小心点。”店员在后面喊了一声。

    刘圻海摆摆手,“知道。”

    两人一个随意叮嘱,一人随意应,都没想过会出什么状况。

    夜晚的路很安静,除了路灯不亮之外没什么差别,刘圻海开着远光灯,平稳的行驶到了通向a市的高速公路中段时,远远看到一辆黑色轿车驶近。

    呦,是辆豪车,这个型号老贵。

    这是刘圻海的第一想法,但随着接近,他就发现不对劲。

    这辆车不仅压线行驶,中途竟然还开出了s型路线。

    他不由暗骂了一句,大晚上的这是在公路上玩呢,开车的最怕遇见这种,看着这样一辆车越来越近,不禁心慌慌,他连忙鸣笛示意。

    但那辆车竟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越来越近,还往他这边靠,眼瞅着照这个趋势,对方就要撞上来,刘圻海又鸣笛示意,刺耳的声音响彻公路,那车却丝毫不为所动。

    刘圻海只当遇见了疯子,心头冒火的猛踩油门,加快速度,想在对方靠上来的时候提前冲出去。

    千钧一发的时刻,眼见将和对方擦身而过,那辆车的驾驶员这时却像突然反应过来两车快要撞到了似的,竟然猛地踩了刹车。

    这个时候哪能刹车。

    卡车强劲的冲力直接把它撞了出去,黑色轿车在半空中翻滚了一圈,飞出了护栏,跌落入湖中。

    刘圻呆坐在车里,耳边是巨大的水花声音。

    呆了一秒,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他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连滚带爬地跑下车,站在公路边上对着落水的车大喊:“喂——!”

    车很快往下沉,刘圻海判断了下高度,就跳下了水,他小时候常在河边玩,水性很不错。

    游到车边后刘圻海狂拍着车身呼喊,接着他似乎听到了水下车内传出了动静,正要扎入水中,就听到一旁传来微弱的声音。

    他停顿下来,借着微弱的光,看到不远处有人趴在岸边朝着他喊:“……过来。”

    关线太暗,而他又心急,竟然没有发现车内的人已经游到了岸边。

    这时水下似乎有动静,刘圻海回过头,正要察看下,就听到岸边的人又喊:“快过来……”

    刘圻海以为对方需要帮助,于是赶紧游过去:“你没事吧。”

    微弱的月光下,那个男人看上不到三十的年纪,五官清秀,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落水的原因,脸色白得泛青,而眼睛正死死盯着车下沉的地方。

    刘圻海问对方有没有受伤,那人也不说话。

    刘圻海发现对方除了精神有点不对头,状态还好,稍微放下心来,又想到对方刚才开的车,不禁后怕又恼怒:“你车怎么开的,太危险了,我开车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见你这种不要命的,新手上路还是怎么地?”

    那个男还是人不说话,湿嗒嗒的头发贴着他的脸,如此狼狈,刘圻海也不好现在再指责,只道:“幸好人没事,也算是你命大。”

    这年轻男人虽然浑身湿漉漉,但看得出穿着不凡,也是,能开这车的应该都有钱,刘圻海嘀咕了下,还是忍不住问:“你的车应该上全险了吧。”这事对方可是全责,他也赔不起这么贵的车。

    那人还是不说话,只盯着车往下沉。

    刘圻海见他盯着湖的眼神,莫名有点憷。

    夜灯微凉,湖边的草轻轻摇晃,湖面偶尔摇曳着波光,那辆车在黑色的湖面缓缓下沉,像是一场黑暗的葬礼。

    “诶……车里就你一人吧。”

    刘圻海忽然问道,风吹过贴着皮肤的湿衣服,明明凉丝丝的,但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他就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刘圻海认定年轻男人惊吓过度,不会回答他的话,于是转身要再跳入水中察看,一只手却拉住了他。

    他回头。

    年轻男人低低地道:“对……就我一个人。”

    他的声音很冷静。

    “就你一人?”刘圻海又确认了一遍。

    “就我一人。”他语气肯定,一字一字从嘴里吐出来,字字清晰,如坠千斤。

    想对方也不可能在这种事上骗人,刘圻海放下心来,松了口气道:“走吧,我送你去医院。”

    说着他要扶起对方,那人却拉着他的手:“等等。”

    等什么?刘圻海疑惑,他站着,就见那人趴在原地等等待着,看着,看着那车缓慢而又快速地下沉,只剩三分之一的车身。

    “你要叫人来把车捞起来吗。”刘圻海问道。

    那人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刘圻海撇撇嘴,有钱人都这么古怪吗,还要欣赏自己的车沉湖,寻求快感还是哀悼爱车失去?

    陪着叶知礼站了五分钟,刘圻海心中想着今天不知道能不能回去,老婆孩子在家不知道会不会害怕,等下得找机会给他们打个电话……

    既然事情已经遇上了,刘圻海也不想抱怨什么,只想快点把这奇怪的人送去医院好回家。

    五分钟过后,车尾也完全沉入,湖面一片平静,看不出原来吞噬了一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