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朝众人拜拜,讲有事要替公子办,不好意思先行离开,立刻不见踪影。

    男子一路小跑地往寺外面去,一边还要仔细别被思淼发现,混在人流里朝女子那里看,纳闷她没完没了,巧笑嫣然地在干嘛!

    林思淼当然有自己的目标,她如今满脑子都是药管所入册之事,寻思反正翰林院里各处都是一家子,看这位年轻医官面容和善,赶紧套个近乎。

    女子娇俏笑笑,又掏出两小包电解质粉,柔柔地:“大人,这就是刚才给老人家喝得汤药,既能为夏日中暑后补充体力,也可以用来做肠胃腹泻病人的补药。”

    洛徽抿嘴笑笑,接过来打开纸看到橙色细粉,先闻闻道:“也就是为病人补充身体,防止脱水的药吧。”

    林思淼刚才为了解释电解质水的作用,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考虑到古人没有电解质的概念,就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语句来说明,但对方居然一语道破,她心里不由得吃惊。

    “嗯,大人真是行家,确实是为了防止脱水而用。”

    洛徽瞧药粉质地细腻,两小包的颜色又不一样,笑说:“看来姑娘的药还分不同年纪的人使用吧。”

    林思淼甚为佩服,点点头。

    电解质粉的配比非常重要,成人与孩子的含量完全不同,弄错就会如喝白开水一样豪无作用。她还有一种直接配好的液体专门供小婴儿和孕妇使用,仍在系统里没有拿出来。

    洛徽又问她师从何人,林思淼随口说是家里祖传,顺便挑明自己的身份与春回久药馆。

    佯装伤心地叹口气,面露愁容,幽幽地自言自语:“不瞒大人说,小女子的药店要关门了!”

    洛徽心想女子医术了得,又有秘传的药方,怎么会经营不下去。

    思淼瞧他一脸好奇,又道:“大人,小女子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前几日才听人讲凡是京都药馆都必须在翰林药管所入册,我一介女子,举目无亲,正发愁呢!”故意讨帕子抹抹泪。

    洛徽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只是入册而已。

    “小娘子不必担忧,药管局入册并不繁琐,在下就可以办了。”

    林思淼欣喜万分,但不好表露,仍是一副愁眉不展的神色,“谢谢大人好意,只是我家方子都是祖上秘传,样子和其他铺子相差甚多,只怕医官们会以为是来路不明。”

    对面的洛医官轻笑出声,将两包药粉还给思淼,温柔地劝解,“药品之用贵在救人,形式并不重要。在下姓洛,在翰林医官院供职,春回久药馆入册一事,还请交于我吧。”

    林思淼心里有了数,赶紧施礼道谢,瞧男子温润尔雅,心下思忖这才是年轻医官该有的模样,今日来相国寺真是没白走一遭。

    寺庙的禅房内,小沙弥绘声绘色地向主持描述刚才发生在大雄宝殿前的一幕,慧觉法师先确定老者已经无碍,才放心地继续闭眼静修。

    “说起来,那位公子的丹药还真是有奇效。”小沙弥禁不住感叹:“后来翰林医官赶到也说没有好办法,除非下针。”

    慧觉法师意味深长地笑笑,摇头道:“以一命换一命,徒儿可认为值得?”

    “这——徒儿不好说,命与命本没有贵贱之分。”

    慧觉法师又问:“你可知道,天下有不是经文却最接近经文之书?”

    小沙弥不好意思地干笑:“徒儿愚笨!请法师明示。”

    “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这便是医者之书。”

    “书中所言极是,只不过天下真有这样的人吗?”

    慧觉法师睁眼看窗外的晴朗天空,飞来几只五彩斑斓的鸟儿落于枝头,垂眸笑语:“就在今日。”

    第23章 端午  醋坛子里泡桃花,求人不如求我呀……

    火流萤,瓜满架,绿杨带雨垂垂重,五月榴花妖艳红。

    适逢端午,街面上叫卖起菖蒲,艾草,粽叶飘香。

    今年端午之后就是芒种,民间俗语:端午接芒种,十亩地九亩荒,干旱之年不吉利,但也挡不住众人对节日的热情。

    绿豆糕,雄黄酒,甜粽子,蓝桥边尽是撑青伞出摊的小摊主,甜滋滋香味扑鼻,可乐坏了小馋虫林思淼。

    她自从相国寺回来就心情大好,寻思入册之事十拿九稳,顺便还问到洛医官的住处,就住在蓝桥边乌衣巷,准备过几天拿上药走动走动。

    生意眼看着越来越好,中草药都放心交给檀桓来弄。她则专心将西药完全按照现代化标准分门别类:处方药,非处方药(otc),药剂师专管药,西洋草药合剂。

    还特意给处方药腾出个小柜子,可惜里面一件存货也没有,望望空空如也的药柜,心里翻江倒海,满脑子开始飘起医者印章,紫金,黄金,白银,朱砂,大理石——都是啥东西!

    日头渐落,赵檀桓靠在中药柜前,斜眼看女子一会儿无奈叹气,一会儿沉思冥想,手撑起脑袋打趣道:“小娘子,要不要给你找个道士驱驱魔啊?”

    林思淼懒得搭理他。

    男子嬉皮笑脸,绕过来伸伸懒腰,“你上次给我说什么来着?”

    “什么?”斜眼看过来。

    “若是药馆生意好了,自然不会亏待我!”他眨眨眼睛,又像只猫儿凑近,“先把蔷薇露的银子赏我吧。”

    “啧啧啧——”林思淼摇摇头,“果然满脑子都是银子,要么就骗吃骗喝。”

    “小娘子还真没良心呀,我一天作死做活地辛苦,苍天可鉴!”眼神如孩童般纯真,满脸闪着无辜的清辉。

    林思淼用手指指量药的小盘,挑眼笑道:“人人心里一杆秤,老天也有闭眼时。那日我去黄家药铺,哪个关了大半日门跑出去逛,左邻右舍都看着呢,你当我不知道!”

    男子突然一扭头,“哎哟,门前有只猫儿!”说着连跑几步出了门。

    “真是不正经,难怪一辈子只能当学徒。”

    女子嘴里这样说,脸上却有笑意荡漾开来。幸而有了这个新伙计,让思淼近日来很少思乡,只是她不自知罢了。

    转身走上阁楼,盒子里取出二十两银子,除了蔷薇露的钱,还能余下不少让他过节买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