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结婚,也不是订婚,真是庆功宴!”何平原点上支烟,感叹道:“我们都被他给骗了,他确实刚参加工作,确实正在试用期,但绝不是普通民警。他这样的民警哪需要去我们那儿学习,我们来他们这儿学习还差不多。”

    从所长晚上发的照片和视频上看,晚上真像婚宴。

    杭教导员不禁笑问道:“怎么个不普通?”

    “朝阳不是在我们那儿立了功才这么受他们局领导器重的,以前就是重点培养对象,就很受上级器重!他师傅是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模,是享受调研员待遇的三级警监。他不是说他常驻社区警务室吗,他说得这个警务室其实是一个综合接警平台,包括他在内一共四个民警,他是接警平台实际上的负责人。”

    “他师傅都听他的?”江立好奇地问。

    “他师傅不是听他的,他师傅再过两个半月就退休了,这是扶上马送一程。”

    何平原一连吸了几口烟,接着道:“他身兼两支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大队长,这两支巡逻队的队员不是戴红袖套的大爷大吗,全是当过兵或上过警校的保安。两边加起来近两百人,电动巡逻车十几辆,巡逻队员的装备跟特警没什么区别。”

    “这么说他能指挥调动的人跟我们公安局差不多少!”

    “人数上真差不多,只是队员们没执法权,只能协助他执行任务,”回想起这三天的所见所闻,何平原忍不住笑道:“并且这两支巡逻队来头都很大,一支说是社区保安服务公司的保安,事实上是街道的维稳力量。一支是燕阳理工大学保卫处的校卫队,人家只认他,所里指挥不动,分局一样指挥不动。”

    “怎么可能,别人指挥不动,他怎么就能指挥得动?”

    “很简单,社区的义务治安巡逻队是他一手搞起来的,街道领导只认他。说是街道领导,其实是区领导,街道书记也是区委常委,今晚街道杨书记亲自来了。”何平原顿了顿,继续道:“理大那边的情况不太一样,理大本来就有保安,但朝阳既是民警也是理大艺术学院的特聘讲师,对理大而言他算半个自己人。”

    “这小子,深藏不露!”

    “才知道啊!”何平原悄悄茶几,轻叹道:“我看他这个社区民警只是暂时的,等转了正,等再熬出点资历,过不了几年就是韩所甚至韩局了。”

    “区领导器重,提拔是早晚的事。”

    “差点忘了,他在省厅还有关系,有个姐姐在省厅工作,这段时间正好下基层锻炼,锻炼单位就是他们警务室,你们说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何所,这一说我真看走眼了,他在我们这儿交流时多低调,看不出来有这么多关系和这么大背景。”

    “越是这样,他前途越不可限量。”

    “可惜离我们太远,不然真要抱抱他大腿。”

    ……

    就在何平原等人通过视频唏嘘感叹之时,韩朝阳同黄莹一起刚把晚上喝多了的小姨和小姨夫送到了家。

    “音协那边我都说好了,人家也乐意发展你这样的会员,电子版的报名表上个星期就发给了你,怎么到现在都没填好给人家发过去?”

    “发了吗?”

    “发了,我发你微信上了!”

    不等韩朝阳开口,黄莹便苦笑道:“小姨,他平时不怎么看微信的,主要是没时间。”

    高月清急了,紧盯着韩朝阳埋怨道:“连我的微信都不看,你也真够忙的。回去赶快填,填好给人家发过去。市音协月底开书记办公会研究审核新会员申请材料,审核完公示,十月份就能成为市音协会员。然后趁热打铁申请加入省音协,网上报名虽然结束了,但把表直接交过去还来得及。”

    韩朝阳对加入音协真不太感兴趣,但这是小姨的一片好心,急忙道:“行,我回去就填,不过您给我发的报名表可能下载不了,毕竟时间过去太久。”

    “没关系,我等会儿再给你发一份。”

    高月清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接着道:“音协现在比作协火,家长们对孩子的素质教育越来越重视,钢琴要考级、小提琴要考级,不管学什么都要考级。前几天开会时遇到省音协党组张副书记,他说现在急需小提琴考级的考官,你赶紧报名申请加入协会,成为会员之后再申请考官证。”

    当考官有什么意思,考小学生的演奏小提琴的水平?

    韩朝阳一下子竟愣住了,黄莹也不知道当考官有什么好的,但跟她妈一样对小姨有那么点盲目迷信,觉得只要是小姨说得就不会错,一口帮他答应道:“好的,回去就填,他没时间填,我帮他填。”

    第三百一十七章 柳暗花明

    过去三天,韩朝阳没少给吴伟和许宏亮打电话。

    本以为他们跟前几天一样在外面走访询问,结果回到砂石场一看,二人正无精打采地坐在作业区外抽烟。

    “吴哥,宏亮,你们这是干什么?”

    “抽烟。”许宏亮举举夹在指间的烟。

    “废话,我是问你们怎么不出去查案。”韩朝阳拉开车门,把换洗衣服先塞进警车。

    “没得查了,该跑的地方全跑过,该问的全问过,一无所获。”吴伟扔掉烟头站起身,从裤兜里摸出两张发票,一脸尴尬地说:“不好意思,油跑掉两箱,能报就帮我报一下,实在报不掉就算了。”

    “你们又没公车私用,怎么就报不掉?”韩朝阳反问了一句,接过发票说:“专案组那边怎么样,他们有没有进展?”

    “好像没有,应该没有。”

    “你们怎么知道的?”

    许宏亮忍不住笑道:“因为这两天我们经常撞车,要么我们刚询问完他们到了,要么他们刚询问完我们到了,昨天下午最有意思,跟他们几乎同一时间赶到一个平时一般会营业到凌晨两三点的小商店。如果有进展,他们至于这么跑么。”

    跟专案组“撞车”,而且是经常“撞车”!

    韩朝阳被搞得哭笑不得,苦着脸问:“遇到的是谁,他们有没有说什么?”

    从来没遇到过如此搞笑的事,许宏亮嘿嘿笑道:“一个姓方的刑警和一个姓高的刑警,他们跟我们一样是跑腿的,不仅没说什么,还跟我们一起吃了顿夜宵。要不是他们领导打电话让他们赶紧回去,我们真打算跟他们交流下案情。”

    “他们可能以为上级也给我们布置了走访询问的任务。”吴伟抬头笑道。

    只要对方没说什么就行。

    韩朝阳不想搬石头砸自己脚,稍稍松下口气,又笑问道:“接下来怎么办,接下来查不查了?”

    吴伟是想破案,但吴伟并不傻,回想起过去三天的经历,一脸无奈地叹道:“不查了,再查也是做无用功,至少这条线查不下去。”